前一日搬家太累,张稻睡到巳时才起来,洗漱完慢吞吞的挪到灶房。
泥炉上的砂锅有隐约的热气透出,打开一看是银耳小米粥,看颜色里头应当是加了些红糖。
张青云和两只狗都不在家里,应当是上山去巡视陷阱了,精力真好啊。
骡子正趴在棚子里,慢悠悠的咀嚼着干草。这棚子应该是很早就有的了,顶上已经有些破败,昨日夜里张青云紧急用干草盖上去挡风。
雪球正在板车上跳来跳去,见着张稻身影便马上飞扑过来,三下五除二顺着他裤脚的衣料往上爬,趴在人肩头,毛茸茸的尾巴一晃一晃。
张稻把小团子捉到手里,轻摸了下它的肚子,微微鼓起,应当是喂过食了。
去找了几个圆簸箕,把昨日装在藤筐里头的笋干拿出来,手感已经变的很有韧劲,再晒两三日就差不多了。
他再去把之前的银耳搬出来,需要稍微挑拣一下,品相不好的或者碎一些的自个儿吃,品相好的便可以拿去药铺卖了。
雪球乖乖趴在人膝头,视线跟着张稻挑拣的手转来转去,俨然一个小监工的模样。
门锁响动,张青云回来了。
他背了一个大藤筐,手上还有一个小的,若是收获什么猎物总不好直接大摇大摆的拎回来。
这次收获也不错。
大藤筐里头足足有四只圆滚滚的灰毛兔子,每一只都很肥硕,这山上着实是物产丰富,这些野生动物都把自己养的这么肥嘟嘟的。
小藤筐里头竟是一只纯白的兔子,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了,这只兔子不打算卖。看样子最多活到今晚上,张青云打算下午便把这兔子宰了,雪白的皮毛可以给哥儿做个小围脖。
从前他若是猎着皮毛好看的便会把皮毛留下,肉送去酒楼或者后巷那块儿,价格便宜些总能卖出去。
特别是像野鹿这种,多的是人抢着买。鹿肉鹿角,都是大补之物。
而有些野物的皮子会比它本身的价格还要高,因为这中间涉及到了鞣制皮子的手艺,也不谁都能做的了这个活儿。他的手艺极好,鞣制的皮子干净柔软,在县城的铺子也是卖的很不错的。因此,他卖猎物也是会看实际情况来决定是直接整个儿卖出还是分开卖。
张青云:“你昨日说要去和牛乳铺子谈价,干脆现在和我一起过去,我顺便把这几只兔子卖了。”
“好,我晒的这些银耳干打算拿去药铺卖了,应该值不少银子。”张稻自然没有异议。
“嗯。”
有了骡子也不必费腿脚,张青云骑着骡子,张稻坐板车上。
骡子拉车自然没有人拉的稳妥,即使张青云控着骡子,也免不了板车的颠簸,张稻下车时觉得屁.股都有些麻了。
“回头我要做个垫子,这颠的也太难受了。”
“找个时间教你骑骡子,日后你骑着骡子便能好很多。”
“哎哎哎,再说吧。”他是有些不敢。
两人在街口分开。
谈价格比想象中的要顺利,按照五十斤以内十三文一斤,五十斤以上一百斤以内按着十二文一斤。
溪水镇是两日赶集一次,不赶集的日子那些商铺和药铺也是要开门的,毕竟镇上人口也不少,时不时就有人家里缺些什么来买的。
今天不是赶集的日子,他直接找掌柜定下了二十斤,后院里头就有足够的量。给了银子,他和掌柜说好等会儿再来取,晚上做好准备,明天就出摊。
赶在年前这一波,大家手里有些余钱,也舍得吃些好的,说不准可以就此把奶茶的名声打出去。
再去几家药铺转了转,他也没有直接拿出银耳给人看,而是先打探了一下价格。对比之下仁安药铺的价格是给的最高的,按着品相来,最低一两银子一斤,最高的能给出五十到六十两一斤。
张稻心里有些小激动,他知道银耳在古代是很昂贵的山珍了,但是没想到这么贵,背后这一筐就他的经验来判断,品相上乘,而且不会少于一斤。
决定了,就卖给仁安药铺。
他凑到小药童耳边轻语几句,那小童一脸不信,稚嫩的小脸都皱成一团。
张稻把背上竹篓取下来,揭开盖子,里头是个布袋子。揭开一个小口,让小药童把脑袋凑过来看。
“喔!”
这药童也是个小哥儿,看着十二三岁的样子,是仁安药铺掌柜的孙儿,自小耳濡目染,简单看个银耳的品相他还是会的。
“怎么样?”张稻声音压低,故意唬这小孩儿,“我去了很深的林子,找了许久才找到这么些,下回再有这种好品相可不容易。”
“嗯嗯,确实很不错的,你等会儿,我叫我阿兄来看看。”
说完,小药童便哒哒哒的跑到柜台另一头正给人打包药材的青年身边,凑过去和人小声说了些什么,又迈着小步子走回张稻这边。
“哥哥,阿兄让你稍等一会儿。”
张稻目光望去,青年冲他微微点头,他冲人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没问题。
青年有些疑惑,但是也来不及细想这个手势的含义,只是加快手上打包的动作。
等抓药的人给了银子走出门,青年才迈步往这边走过来。
“方才我弟弟说你这边有品相上佳的银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