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迁就你,我义父的灵位在山下的屋子里,每年到年关我都会下山去住一段日子,洒扫屋子,还要好好祭拜一番,年后再回山上。”
“哦...这样啊,这也是作为小辈应该做的。”可是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只是住一段时间后面还是要回山上。
张稻简直要被自己蠢死了,这是古代,很多东西都不方便,他都二十几岁的人了,做事情怎么还稀里糊涂的。
男人似乎懂了他未尽之意:“我打算,我们日后便定居在山下吧,我打猎也不用每日去,只需固定时间去布置陷阱,该去打猎时上山便是。也不费什么事,不过是多走两步的事情。”
“哥,”张稻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是特意为了我才说搬下去的吧。”
“不是...”
“你听我说,”张稻打断人说话“每个人喜爱的生活方式都不一样,我能看出来,你是喜欢这种不用时常和人打交道的生活的。起初你也只是出于好心把我带回来,我是打破你平静生活的变数,你救了我的命,又给我足够的物质和关心。我说要摆摊你二话不说掏钱帮我置办,我很开心,你把我当亲弟弟。但是你不必为了我去换一个你不喜欢的生活环境,亲兄弟也没有这种责任的。”
听完哥儿这段推心置腹的话,他沉默须臾,还是没有改变想法:“做这些事情是我自己愿意的,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很为你开心,我若是能多帮你一些,我也会很开心。搬下山这件事情我并不觉得勉强,从你说想出去摆摊赚钱我就在考虑这件事情了。若是一直住在山上,你想出去做什么都不方便,你不是甘心拘束于一方小院的。搬下山这件事情是让我们两人都开心的,那为何不能搬呢?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一种负担。”
他们第一次把真正的心里话袒露出来,张稻被他的想法所震撼,没想到这人已经想了这么多。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真心,要他再也说不出质疑的话。
张稻眼眶发热,他们才认识多久呢,一个月都没有,可是眼前这人却愿意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他从小就会看人眼色,想要什么喜欢什么,从来都不敢提,生怕被亲戚嫌弃麻烦。十几岁时他便想办法去做些兼职赚钱,还要一边上学一边做家务,他那会儿年纪小,是有些恨这些人,又不敢表现出来。他们瓜分了自己父母的遗产,他抗争不了,后面他去打官司也只拿回来一小部分,美其名曰其他的就当做是赡养费,就这样还被这些人骂白眼狼。
他很羡慕同龄人,生病有人呵护,学业有人操心,出来工作有人铺路,即使他后来靠自己小有成就,幼年得不到的东西永远都是他心里的遗憾。
死了一回,换个身份,短短时间却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关心,原来被人托举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张青云就眼看着哥儿大眼睛盯着自己,眼眶越来越红,大颗大颗的泪珠断线似的掉落。
“怎...怎么了。”
手忙脚乱的用自己的袖子擦擦哥儿小脸,却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稍做犹豫后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拍抚怀里人单薄的背脊。
张稻哭的不能自已,眼泪不要钱似的涌,润湿了男人胸口的布料。
雪球着急的爬到张稻肩膀,小脑袋使劲蹭着人颈窝,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搭在张稻后颈。大福元宝也担心的围着人打转,口中发出低低的安抚声。
......
“咳咳咳...”
张稻缓过劲儿,感觉到一丝尴尬,掏出帕子盖在男人胸口被眼泪洇湿的部分。大冬天的,别给人整着凉了。
“好了,还哭不哭,嗯?”话语带着几分打趣,张青云也没想到,不过多说几句话,就能激的人哭成这样。
“我这不是,感动嘛...”
脸颊被人轻轻捏住,他不满抗议。
张青云烧了点热水,给哥儿润润嗓子,另外洗洗哭的湿乎乎的小脸。冬日里干燥,可别因为哭一场就脸皴了。
两人解决了三份奶茶,已经不太饿了,午食便简单的吃了些面疙瘩汤。
张稻去检查了一下淀粉的状态,还是比较湿润,之前搓珍珠那点儿可是他好不容易烘干的,这些看来还要晒几日。
银耳已经晒的很到位了,这东西干了易碎,他用了一个厚实的竹篓子装起来,交代张青云放进柴屋里头通风的地方。留一些自个儿吃,剩下的找时间去卖了。
竹笋挨个翻面,表面已经变得干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