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手脚又没伤……”电话已经被挂断了,杨浱樰心底一阵无奈。
点滴瓶里的最后一滴液体输尽,他叫来了护士,拔了针头就起来收拾了一番。
没什么东西,他拿着单子到楼下大厅准备办出院手续。
运气实在不好,刚从电梯出来碰到准备进电梯的夏礼仁。
这次是真的凑巧了……
夏礼仁看着杨浱樰换好的衣服提着的包,想也不用想都知道他想干嘛了。
“你们是进来还是出去啊?”电梯里的其他人在催了。
最后还是夏礼仁退了一步,杨浱樰从电梯下来。
“医生说要住院三天。”夏礼仁没有阻拦着杨浱樰,只是跟在他旁边。
“我感觉没什么问题了,没必要一直在这里住着。”杨浱樰应着。
他的书才写了个开头,网站的事还没有着落,最主要的是,他没有钱。
夏礼仁没再多说什么,杨浱樰已经走到了窗口,办理好了出院手续。
“一起回去吧。”夏礼仁说着。
他本来就是被邱涵叫过来给自己送饭的,总不好让人白跑一趟。便没有多纠结,随着夏礼仁上了车。
邱涵已经预交了三天的费用了,退了不少钱。
到了车上,他打开手机,把所有的账单算了算,全数转给了邱涵。
【?????】
电话发过来了:“樰哥,你什么意思?”
杨浱樰接着电话,望着窗外:“该还你的,你已经帮我许多了。”
邱涵只觉得无语:“樰哥,你能不能稍微不那么轴一点啊?还有,三天的院你现在跑出来是什么意思?”
“用不着住院。好了邱涵,不说了,我在别人车上,不方便。”他压着声音说着。
邱涵好像明白了什么:“你邻居?”
他没说,电话里好像听到邱涵长舒的一口气:“行,那你忙吧,自己注意点。”
电话挂了,他也扭头看着窗外了。
外面很是繁华,流光溢彩的建筑,川流不息的车流,他们的车夹在里面,走走停停。
夏礼仁打开了储物箱,拿出了晕车药晕车贴还有水。
坐在副驾驶开着窗,也还好,最主要是夏礼仁开车很平稳,即便是停车也是一点顿挫感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不用,还好。”
窗外巨幅的广告牌上,是《问仙》系列男主的漫画形象,他盯着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目光飘远。
“夏礼仁,六年前的夏天,你在南城吗?”杨浱樰突然开口问了起来。
夏礼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知道,杨浱樰说的那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只是,他确定杨浱樰没有看到他的正脸……
“没有,在京都。”他尽量平静着语气。
“哦。”杨浱樰点了点头,“我应该见过你,六年前的夏天。”
夏礼仁盯着前面鲜红的刹车灯,眼睛一眨不眨,车子又堵停了。
他扯了个笑出来,扭头盯着杨浱樰仔细打量:“是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了?我如果见过你,一定不会忘的。”
杨浱樰靠到了椅背上,看着前方:“是你救了我。那时候我戴着口罩和帽子,不小心被人撒上了一身的东西,整张脸都脏着的,你不记得是应该的。”
夏礼仁点了点头:“你这么说,我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印象……”
“夏礼仁,那你还记得你为什么刚好出现在那个地方?”杨浱樰问着,盯着他看。
前车动了起来,夏礼仁平稳起步:“当然记得。”他说得坦荡,“你说的是在国家会展中心那里吧。
那次是我偶像墨染的新书签售会,特意赶过去的,去得晚了,排队排到了最后才拿到。
出来等车呢,正好就看到了,没想到竟然是你!我就一直说我们有缘吧?原来是早就见过的!”
夏礼仁说得毫无破绽,他也确实是墨染的书粉,没什么好质疑的。
杨浱樰靠在椅子上,不再说话了。
很久之后,他才说了一句“谢谢。”
上次没有说,这次又被他救了,总得说的。
夏礼仁笑着:“谢什么,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总是跟我说谢谢!”
杨浱樰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确实,自从搬过来,他好像一直在被夏礼仁照顾着。
“杨浱樰……”
夏礼仁敛了笑意,言语里是难得得认真:“别生气了吧,你的事情,以后我不会再擅自做主了。”
杨浱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生你的气。这件事本就和你没关系,那天是我迁怒你了,对不起。”
两厢又陷入了沉默,车子已经出了繁华地带,拐进了人车很少林荫道。
待车子停稳,杨浱樰下车,夏礼仁准备从他手上提过东西,他侧了侧身:“夏礼仁,这段时间谢谢你不管是有意或者无意的照顾了。
这段时间是我贪心了,但是以后,还是,保持一些距离吧,毕竟,作为邻居,我们也太近了些。”
低头说完了这些话,他也没有再管夏礼仁是什么表情,往里面走了去。
杨浱樰站在电梯里,看着老化变形的钢制镜面里面的自己,额头的纱布还渗着血,面色苍白如鬼,面目可憎。
夏礼仁太美好了,从十七岁开始,到六年前的二十二岁,再到现在的二十九岁。
夏礼仁活成了飞云该有的样子,明媚灿烂。
他不应该再把他拽回来,拖住他向上飞的脚步。
眼前的视线突然模糊了起来,他抬起指尖擦了擦,出了电梯,准备开门,却突然被人抓住了手:“杨浱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