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赖子扭扭捏捏道:“赵二来。”
难怪村里人喊他二赖子,苏知棠没忍住笑了一声,恰好此时谢淮往后院去了,她立刻抬脚去屋里写信。
片刻后,苏知棠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二两碎银和一封信。她将东西一并递到二赖子手上,正色道:“你雇辆马车赶路,若是去得迟了,只怕顾家军不收你了。还有这封信,千万别弄丢了。”
二赖子接过银子和信,把信翻来覆去瞧了好几遍,这才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一本正经道:“文姑娘你就放心吧!我就是把自己弄丢了,也绝不会弄丢这封信!”
说罢,他脚步轻快地往门外跑,刚踏出院门,又猛地顿住,扭头冲里头喊了一嗓子:“如意姐姐来了!”
苏知棠抬脚走出灶房,恰好瞧见赵如意一脸茫然地跨进院子,疑惑道:“二赖子这是怎么了?”
苏知棠笑道:“许是从大牢里出来,高兴疯了吧。”
赵如意没再多问,跟着苏知棠一同进了屋。
不多时,院门外又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苏知棠与赵如意对视一眼,正想着出去看看,门帘便被人掀开了。
沈听雪裹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语气里带了几分嗔怪道:“这路好生难走,也不知我爹怎么挑的日子,非让举人们明日动身进京。”
说罢,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赵如意身上,笑道:“这位就是赵姑娘吧?我先前听李举人提起过你。”
赵如意一愣,便听沈听雪不紧不慢地继续道:“前些日子我爹设宴,请了县上所有的举人,说要给我挑个夫婿,不知怎得就看中了李举人。”
苏知棠挑了挑眉,却见沈听雪目光炯炯地盯着赵如意,心里一琢磨便明白了几分。
赵如意的心猛地一沉,脸色有些苍白。沈听雪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话锋一转:“只是李举人却婉拒了我家的好意,我家一问才知道,原来人家早就定下了娃娃亲,还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只等着明年过了春闱,就亲自上门求娶呢。”
苏知棠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赵如意,见她垂着眼帘,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便连忙打圆场,故作疑惑道:“我怎么记得他说的是义结金兰呢?会不会是你当时听岔了?”
沈听雪指尖点了点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李举人说起赵姑娘时,眉眼间的笑藏都藏不住,哪是义结金兰能有的样子?”
她话音刚落,小翠便抱着一摞话本子走了进来。
沈听雪笑着指了指那摞话本子:“就算是我听岔了,这书里的字总不会写岔吧?赵姑娘也是识文断字的,这些话本子,我便送与你解个闷儿吧。”
玉如意三个大字映入眼帘,苏知棠沉默片刻,立刻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等小翠抱着话本子跟着赵如意回家后,苏知棠才忍不住打趣道:“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沈听雪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也是没法子呀。李举人说他已有婚约,偏又拿不出凭证来,我那继母不信,日日在我爹耳边吹风,非要促成我和他的亲事。那李举人瞧着聪明,可在赵姑娘面前又扭扭捏捏的,都到这个时候了,我只得亲自出马了。”
说罢,她压低了声音,眼里带着得意的笑:“我原本还担心,若是赵姑娘真对他没了心思,我还得另想法子。不过今日我瞧着,分明是郎有情妾有意,这事一定能成!”
两人围着暖融融的炉火说笑了半晌,苏知棠忽然想起正事,敛了笑意,将杏花村的事情细细说与沈听雪听,又叮嘱她务必提醒沈县令早做防备,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用过晚饭,苏知棠看着沈听雪的马车渐渐消失在暮色里,这才转身回屋。刚掀开门帘,便见谢淮正将一张新缝的兔毛毯子铺在她那侧床上,苏知棠随口问道:“怎么不缝得大些?”
谢淮抬眸看她,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声音温和:“我有你做的披风就够了。”
苏知棠干脆伸手把毯子拽到谢淮那边,笑道:“我不冷,还是你用吧。”
谢淮垂下眼帘,不知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
等苏知棠钻进被窝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她今日怎么又睡在谢淮屋里了?
可此时油灯早已熄灭,她若是再起身折腾,反倒显得刻意。苏知棠索性使劲拢了拢身上的被子,决定今晚熬一熬夜,她就不信她还能滚进谢淮的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