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醒醒。”谢淮蹲下身轻轻推了推苏知棠。
苏知棠只蜷了蜷身子,含含糊糊地嘟囔道:“好冷。”
山洞外夜色沉沉,寒风呼啸着刮过,刺骨的寒意直往人身上钻。
谢淮连忙打开包裹,将兔毛披风仔细裹在苏知棠身上,又取了干柴拢在山洞中间,用火折子引燃。
阴暗潮湿的山洞里,暖意慢慢升腾蔓延开来。
谢淮仔细将洞口用枯枝掩严实,迟疑片刻,还是轻轻把苏知棠揽进怀里,又把披风拉过来,严严实实盖在他们两人身上。
苏知棠后脑勺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谢淮望着那血痂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从身侧包裹里摸索出一小瓶伤药,指尖蘸着药膏,小心翼翼地给她敷了上去。
奔波了整整一日,谢淮早已筋疲力竭,可惦记着苏知棠的状况,又得留意洞中的柴火,便没敢熟睡,只靠着山壁闭目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苏知棠忽然轻轻一动,谢淮瞬间惊醒,低唤出声:“知知?”
苏知棠愣了愣神,缓缓抬起头,茫然地望了他一眼,忍不住小声嘟囔道:“真奇怪,怎么又梦到你了?”
说罢,她毫无防备地重新埋回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又沉沉睡去。
谢淮被她这一举动打得措手不及,愣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笑起来,他抬手掖好盖在两人身上的披风,重新阖眼小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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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在家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苏大姑娘没找到,还把他们世子搭进去了。
苏大姑娘毕竟底子好,多少又有些武力傍身,在山上待一宿也不打紧;可他家世子却一直都体弱多病,就算没有豺狼虎豹,在山上吹一宿冷风,那也是要命的啊!
堂屋里的秀秀还在小声啜泣,混着赵如意的安抚声飘了过来。长安抬头看向守在他屋子门口的赵吉,急道:“赵大哥!你就别拦着我了,我得赶紧上山找人!”
赵吉无奈地叹气,眉头紧锁:“长安小兄弟,这天都黑透了,还是等天亮了再上山吧。万一你们三个都失踪了,我们更是无从找起,何况你不是也说了,大牛去了林子外圈,那一片都很安全的。”
说罢,任凭长安怎么说,赵吉都不为所动。长安想不清楚,但赵吉心里却明白得很,苏知棠和谢淮都是大河村的外来人,今日阴着天,又有大风,没人肯上山找人,就算他和赵文远带着长安上山,也未必能找到人。
长安颓然地蹲在一旁,忍不住想到若是长风在这里,定然不会这么被动,都怪自己太没用了。
这些年来,长安心里是有点埋怨苏知棠的,要不是当年苏知棠非要拉着世子和他练武,他也不至于从快乐的小书童变成灰头土脸的侍卫。
可如今他第一次有些悔恨,若他当初好好练武,那眼下完全可以把赵吉掀翻在地,甚至世子昨日完全可以放心地让他自己上山寻人,亦或者前几天他跟着苏大姑娘一同进山,那这些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长安一把将赵吉晃醒。睡在隔壁的赵文远听见动静,也连忙起身。赵吉匆匆给赵如意留了几句叮嘱,三人便往山里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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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白雾弥漫开来,谢淮背着苏知棠往山下走。
半夜里苏知棠忽然发起高热,谢淮不敢耽搁,当即便收拾了一番,背着她启程下山。
今日天色还是阴沉沉的,寒风卷着湿冷的雾气扑面而来,仿佛下一秒就要飘起雪来了。
谢淮停下脚步喘了口气,咬咬牙继续往前走,背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谢淮?”苏知棠的声音带着高热未退的沙哑,迷迷糊糊的,像是在半梦半醒间。
谢淮轻轻应了她一声,见她没再说话,心里忍不住揪了揪,低声道:“知知,别睡,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说什么?”苏知棠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
谢淮沉吟片刻,又温声道:“就说说你的梦吧,梦到我的梦。”
听见这话,苏知棠似乎来了点精神,她趴在谢淮背上,把脸颊贴在他肩头,认真回想了一番,笃定道:“你说让我对你负责。”
闻言,谢淮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日的情形,忍不住低声笑起来。还没等他开口,背上的人又补充道:“你还说,你要以身相许。”
谢淮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那你答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