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棠往他背上缩了缩,轻轻“嗯”了一声。
谢淮嘴角当即上扬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些调侃道:“那这次我救了你,是不是该轮到你对我以身相许了?”
肩上好半晌没再传来动静,谢淮忍不住停下脚步,正要歪头去看她,便听见她轻轻道:“好。”
那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却分外清晰地敲在谢淮的心上。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过了片刻,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下意识追问:“你说什么?”
“我说,好。”
谢淮的心像泡在温水里,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眼角余光却瞥见雾气稍散的山道尽头,出现了几个模糊的人影。
其中一个略显瘦小的身影正快步朝他们奔来,还伴随着少年撕心裂肺的呼喊:“世……表哥!是表哥!”
谢淮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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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下午,苏知棠才彻底从混沌中清醒过来。那些缺失的记忆骤然涌上脑海,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也有些胀痛。
她刚掀开沉重的眼皮,耳边就传来秀秀满是惊喜的声音:“知知姐醒了!”
苏知棠缓缓侧过头,便见秀秀正趴在床沿边,圆溜溜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苏知棠想唤她一声,喉咙却干涩得厉害,只发出几道沙哑的气音。
闻言,赵如意立刻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快步凑到床边。见苏知棠眼神清明,她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伸手将苏知棠半扶起来,又转身从桌边倒了杯温热的水递给苏知棠喝。
苏知棠润了润干涩的喉咙,轻咳一声,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未散尽的沙哑:“我是怎么回来的?”
赵如意接过她递来的空杯,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却只是浅笑道:“是你家大牛,把你从山里背回来的。”
苏知棠缓缓点头,刚要再问些什么,一旁的秀秀已经接话道:“知知姐,你可不知道,你失踪以后,大牛哥……”
“秀秀。”赵如意连忙笑着打断她,伸手轻轻拍了拍秀秀的后背,“你知知姐刚醒,身子还虚弱,先让她好好歇着,有什么话,等她养好了精神再说也不迟。”
苏知棠重新躺下,刚闭上眼,心里却突然咯噔一下,是谢淮背她回来的?
下山那段路竟然不是她在做梦?那她那些藏在心底的小心思,岂不是都被谢淮察觉了?
苏知棠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惊雷炸了似的,瞬间乱成一团麻。她飞快回想这几天的种种,幸好大多时候她都是昏昏沉沉的,只有下山时勉强清醒了片刻。
她强装镇定,心里却暗暗盘算起来,待会儿见了谢淮,就说自己当时脑子不清醒,也不知道胡言乱语了些什么,总能蒙混过去。
不过,谢淮去哪了?
苏知棠猛地睁开眼,恰好又撞上秀秀那双巴巴望着她的眼睛,苏知棠沉默片刻,问道:“……你大牛哥现在在哪?”
秀秀脱口而出:“大牛哥就在隔壁房间呢,他一下山就病倒了。”
赵如意来不及阻拦秀秀,只好连忙安抚苏知棠道:“我们已经请县里的大夫来看过,他连夜赶路着了风寒,喝几副汤药调理一番,便无大碍了。”
“我去瞧瞧他。”说着,苏知棠立刻掀被下床。
赵如意生怕她身子尚未痊愈,急忙伸手去扶她。
苏知棠摆了摆手,她本就底子硬朗,此刻虽还有些头晕脑胀,却已无甚大碍。
隔壁屋子的长安一双眼睛哭得通红,见苏知棠过来了,他忙压着声音惊喜道:“姑娘,你可算醒了!”
苏知棠的目光落在谢淮脸上,只见他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尚显微弱。
见状,长安又哭哭啼啼地低声道:“我们世子刚服了药睡下,这里这么冷,世子又素来体弱,长此以往只怕又得大病一场,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京城去。”
苏知棠垂眸思忖片刻,再抬眼看向他时,语气里多了点嫌弃:“你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赶紧去洗把脸,眼睛红得跟兔子成了精似的,出去冷静冷静再进来,免得你们世子醒了见到你,没病也得吓出病来。”
长安应了一声,低眉顺眼地出去了。
苏知棠坐在床沿,心里一时五味杂陈。谢淮自小便是个病秧子,风一吹便要病上三五日,此番若不是为了她,他也不至于遭这场罪。
儿时,苏知棠是喜欢谢淮的。谢淮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当年她还曾拉着母亲与长公主的衣袖撒娇,说“长大了要嫁给谢淮哥哥”。可世事变迁,如今二人见面动辄针锋相对,都恨不得掐死对方。
那份懵懂的心动,早已被她埋藏在记忆深处。可此刻望着谢淮苍白的睡颜,那点沉寂的情愫,似乎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