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勇咽了口唾沫,耳边又响起谢淮冷漠的声音,“是吗?”
胖妇人哆嗦着指向谢淮:“你,你们敢私藏兵器?我要报官!”
谢淮眼皮都没抬一下,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动,一道细细的血痕瞬间出现在赵勇的脖颈上。
赵勇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胖妇人嘴巴张了张,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一旁的长安连忙跳出来,看着赵勇恶狠狠道:“文姑娘在哪?带我们去找她,若是找不到,今天就取你狗命!”
赵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在山上,她还在山上!我只是把她从坡上推下去了,但她是死是活,我就不知道了!”
“带路。”谢淮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他把剑归鞘,扔给长安。长安连忙接过,又装回自己背上的包裹里。
赵勇不敢有半分迟疑,哆哆嗦嗦地转过身,往山上走去。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三人便遇上了赵吉一行人。众人得知苏知棠一直没有回家,心里都有些担忧,当即便跟上谢淮一同去寻人。
再往前赶了半个时辰,赵勇脸色有些发白,硬着头皮抬手指向前方的斜坡:“昨日我最后一次见文姑娘,她就在那里。”
众人顺着他的指尖望去,空荡荡的林子里空无一人。
赵勇唯恐众人不信,他犹豫再三,从地上翻找出昨日那块石头,悄悄拿给长安看。长安当即便黑了脸,但又怕闹起来会惹谢淮不快,便强忍着没有发作。
领头的老猎户扫视了周围一圈,随即松了口气,目光落在谢淮身上,放缓语调安抚道:“万幸这里已经到了深山外围,这一带好些年没有野狼出没了。想来是文姑娘醒了以后,自己寻着路往山下去了。”
说罢,老猎户喊了几个猎户,让他们把这两日的猎物都带回村里。
山路崎岖,来回一趟耗时太久,老猎户便没让他们喊人上来,只挑了个腿脚快的,叮嘱他去苏知棠家中守着,若见人平安回去,务必立刻上山来通知他们。
安排妥当后,老猎户抬眼望了望阴沉沉的天色,又当机立断道:“无论能否寻着文姑娘,咱们未时三刻都在此处集合,未时四刻便下山。”
老猎户又转头看向谢淮与长安,刻意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切记,若是到了未时四刻还没能赶回来,咱们可是绝不会再等的。”
众人应了一声,各自拎着家伙四散开来。
赵勇见众人都忙着寻人,压根没人顾得上他,心头暗暗松了口气,缩着身子蹑手蹑脚往山下溜。走着走着,他心里又有些懊恼,早知他们这么信任自己,方才就该假意引路,把这群人都诓到别处去才对。
一连走了这么久,谢淮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长安瞧着揪心,忙上前扶住他劝道:“您在这儿歇歇吧,我去寻姑娘就好。”
谢淮倚着身旁的树干缓了缓,沉声道:“不必,找人要紧。”
时近正午,天色反倒愈发阴沉起来。
众人在林子里草草用过饭,便又分头接着寻人。
谢淮沉吟片刻,对身旁的长安吩咐道:“我去最外面那一带找找,你就留在这附近,一会儿到了时辰,你就先跟着赵大哥他们下山。”
长安忙道:“那我跟着您一起去。”
看长安执拗地盯着自己,谢淮叹了口气,正色道:“我沿着路直接就下山回家了。眼下大伙儿都不在这附近,你若跟我一起走了,等会儿到了时辰,我们都不在这里,赵大哥他们又得耽搁功夫来找我们。”
长安迟疑片刻,看着谢淮坚定的眼神,只得点头应下。
待谢淮拎着包裹转身往外走时,长安又忍不住追过去,叮嘱道:“世子,说不定姑娘已经回家去了,您下山时务必得披上披风,仔细别着了凉。”
谢淮微微颔首,径直朝着林子外圈走去。
猎户们把周围这一片都找遍了,去他们家守着的猎户也迟迟没有动静。谢淮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只是又不确定,也不好耽搁大家都留在山里找人,便独自沿着山道继续往深处走。
当初他和苏知棠就是走这条路来到大河村的,他依稀记得这一路上藏着几处山洞。苏知棠既没在林子里,又未曾下山,那多半是寻了山洞落脚。
谢淮知道深山之中暗藏凶险,也瞥见了周遭猎户们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悯,可他半点不敢往坏处深想,他满心笃定苏知棠还活着,她是顾家军的少将军,断不会悄无声息地殒命在这山野之中。
谢淮一路走走停停,直到暮色一点一点笼罩下来,他才终于望见一处被枯枝遮掩着的山洞。
他心口骤然砰砰狂跳起来,大步上前,小心翼翼拨开枯枝,抬脚快步迈入洞中。
山洞里不算宽敞,正中间留着些许燃尽的灰烬,一侧胡乱堆着些干柴,另一侧山壁凹进去一角,隐约露出一抹深色衣料。
谢淮摸出火折子,放轻脚步走过去,只见苏知棠正蜷缩着身子靠在山壁上。他强压心绪,伸手探向她的鼻息,感受到那丝微弱却真切的气息时,他悬了一路的心才终于落地,失而复得的欣喜翻涌而上,瞬间淹没了这一路的焦灼担忧与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