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猎户爽朗笑道:“那自然没有,赵吉他们还在山上忙活,瞧这光景,约莫是要在山上过夜了。”
长安闻言一怔,正要再细问几句,便听远处传来一声吆喝:“分鹿肉了!”
几个猎户眼睛一亮,连忙拱手告辞,脚步匆匆地往人声处赶去。
谢淮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苏知棠素来言出必行,她既然说了日落前回来,那一定会回来。他转头看向长安,沉声道:“你去问问清楚。”
长安应声而去,不过片刻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急声道:“世子!孙二郎说姑娘早就回来了!午时便跟着送鹿肉的队伍一同下山了!”
闻言,谢淮心头一沉,二话不说抬腿便向外走,刚踏出院门,便与来送鹿肉的孙二郎撞个正着。
“我听长安小兄弟说,文姑娘还没回来?”说罢,孙二郎把沉甸甸的鹿肉交给长安,转头看向身后的年轻后生,“水生,文姑娘不是和你一块回来的吗?”
赵水生连连点头,不知想起什么,他又摇了摇头,犹犹豫豫道:“原本我们是一块回来的,只是半路上她就走了。我还特意问了跟在后面的人,大勇哥说文姑娘看到一只狍子,便去追了。”
谢淮抬起眼,沉声道:“大勇哥是谁?”
赵水生连忙回道:“就是赵勇,他常年在县城干活,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他是铁……”
孙二郎不想听赵水生唠叨,打断他道:“大牛,你也别着急,今年山上的猎物多,文姑娘身手又那么好,想多猎些东西也在所难免。山上有赵吉他们在,一定不会出事的,放心吧。”
目送孙二郎和赵水生匆匆离去,长安转过身,安慰道:“世子,您别太忧心,等明日天一亮我就进山,就算翻遍整座山,也一定把姑娘平安找回来!”
谢淮抬手按了按发胀的额心,忽然问道:“文阿爷回来了吗?”
文郎中前两日去山里采草药了,临行前他捋着胡子说这是今年他最后一次进山,得多待几日才能回来。
长安摇了摇头,谢淮垂眸沉吟片刻,又道:“你现在去赵祥家一趟,就说明日请他们照看秀秀,再问问这个赵勇的住处。”
次日天刚擦亮,长安就一骨碌爬了起来,他心里记挂着今天的事,自然也睡不踏实。刚走过小门,就看到谢淮从灶房里走了出来,他神色格外倦怠,显然是一夜没睡。
寒风卷着枯叶呼啸而过,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往赵勇家走去。长安谨慎道:“昨日赵二公子特意同我说,这个赵勇家可不好惹,家里有个出了名的母夜叉。”
待又拐了个弯,长安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站定,抬手叩了叩门板。
“谁啊?大清早的敲什么敲,催命呢!”院内突然传来一道尖利的女声,竟有些耳熟,长安与谢淮俱是一愣。
胖妇人刚拉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谢淮与长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就想关门。可长安死死摁着木门,她推了两下没推动,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却仍梗着脖子嚷嚷:“银子我可都给够了!你们别想趁机讹我!”
看谢淮和长安都没接茬,胖妇人愣了愣,猜到他们不是为了银子而来的,便又叉起腰,像是为自己壮胆似的拔高了音量:“我家铁柱也是大河村的一份子,去村里的私塾念书本就是天经地义!再说这私塾是我们大河村办的,跟你半文钱的关系也没有……”
“赵勇呢?”谢淮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抬步往院子里走去。长安默默把准备好的银子又塞回袖子里,转身关上木门。
在村子里,谢淮素来是温和待人的,今日他蓦地冷了脸,强烈的压迫感让胖妇人瞬间就慌了神,下意识道:“他在家……不对,他不在家,在县城呢。”
她话音刚落,赵勇就从屋里走了出来,瞥见院中的谢淮与长安,他愣了愣,不耐烦道:“谁啊?大清早的找我有事?”
长安瞪着他问道:“文姑娘在哪?”
旁人不清楚他们两家的过节,他们自己却是一清二楚的,苏知棠失踪,十有八九和赵勇有关。
赵勇觑了谢淮和长安一眼,一个瞧着病秧秧的,如今尚未到寒冬腊月,他却已经披上了厚实的披风;另一个看着年纪不大,想来也顶不起事。他索性也懒得装了,咧开嘴笑道:“你们是来找那个死丫头片子的?”
说着,赵勇走到谢淮面前,刻意挺起胸膛,脑袋微微扬起,眼里满是挑衅:“你们别白费力气了,那小贱蹄子被我推下山了,这会儿早就死透了,估计连尸首都被狼……”
赵勇话还没说完,便觉眼前寒光一闪,颈间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他低头看去,一柄长剑已横在了他的脖颈上,剑刃锋利得能映出他惊慌失措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