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的车架,是我们此刻能安全离开岳阳楼、避开禁军搜查的唯一出路。你若乖乖听话,按我说的做,劝动周夫人即刻回府,事成之后,我不仅保你平安无事,还会给你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远离京城、安身立命的钱财,让你再也不用在这深宅大院里看人脸色、苟且偷生。”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胁,字字诛心:“可你若敢心存侥幸,试图坏我的事,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你以为萧庆阳会为了你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小婢女,与我为敌?还是以为周夫人会护着一个敢背叛她、暗中勾结外人的奴才?”
“你在这岳阳楼里,在这萧府中,不过是一只随手可碾的蝼蚁,我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即便我杀了你,将你的尸体抛入乱葬岗,也不会有人为你说一句公道话,更不会有人追查你的死因。”
明月儿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清楚地知道,坞噽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在这人心叵测、弱肉强食的世道里,她无依无靠,无权无势,根本没有与坞噽抗衡的资本,稍有不慎,便是死路一条。
坞噽见她面露惧色,眼中满是屈服之意,便不再多言,只淡淡丢下一句,语气冰冷而笃定:“乖乖按我说的做,想尽办法劝周夫人回府。记住,你的命,此刻就攥在我的手里,是生是死,全在你一念之间。”
说完,她便转身,身影再次隐入浓重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只留明月儿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动弹不得。她看着周夫人愈发难受的模样,心中清楚,自己早已没有任何退路,只能任由坞噽摆布,一步步踏入她布下的棋局。
而坞噽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周夫人身上,如同蛰伏在暗处的猎豹,静静等待着最精准、最致命的一击。她没有选择贸然近身,而是借着诗会众人举杯谈笑、视线纷乱的间隙,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悄然靠近。
指尖极轻地一捻,那点早已备好的药粉,便如同细尘般,悄无声息地弹落在周夫人腰间悬挂的安神香囊上。那药粉细如尘埃,无色无味,落在绣着兰草纹样的香囊流苏上,瞬间便隐没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完美地融入了香囊的香气之中。
周夫人正与身旁的贵女闲谈说笑,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腕间温润的羊脂玉镯,对这一切毫无察觉。她常年惯用这款安神香囊,只觉香气依旧清和淡雅,能抚平心绪,却不知那药粉正随着香囊散出的温热气息,一点点渗入她腰间的肌肤,顺着血脉缓缓游走,悄然在她体内埋下隐患。
起初,并无半分异样,周夫人不过是端茶的手微微顿了顿,只当是今日久坐乏累,气血有些不畅,并未放在心上。可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股细微却清晰的热意,忽然从下腹缓缓漫开,紧接着便化作一阵绵密的坠胀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不算剧烈,却缠缠绵绵,挥之不去,让人浑身发懒,心神不宁。
坞噽隐在廊柱的阴影里,目光冷冽地注视着这一切,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彻骨寒意的弧度。这药粉最是阴毒,也最是高明,它从不会让人痛得满地打滚、失仪失态,惹人怀疑,只会以这种似是而非的不适感,慢慢蚕食人的神智与耐性,消磨人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