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的第五天,社区群里发了新的通知,此次静态拟于一周后解除。
有人欢喜有人忧愁,工作群里,家长们纷纷表示出笼的孩子终于可以上学了,自己都快疯了,还没结婚的表示好日子要到头了,又要出门上班了。
陆炡是在这天早上核酸结束后发觉自己手腕有些痒且发红的,起初他并没有在意。
这是个阴天,乌云浓郁如墨,似在酝酿着一场大雪。静态前就拟定好的客户体系初步框架得到了张晨阳的回复:没有问题,继续细化。
陆炡打算找个时间与徐昭开个小会,聊聊细化的工作。
工作时,徐宝金咪呜咪呜用脑门顶开虚掩的书房房门,顺着陆炡的腿爬上来跳上书桌,在他笔记本旁蜷缩成一个毛茸茸的甜甜圈,捂着脸睡着了。
做好一张ppt,陆炡抬手在徐宝金身上摸了摸,小猫立刻“呜”地一声展开肚皮,发出震天的呼噜,经过徐昭的科普,陆炡已经知道这不是哮喘,而是猫示好的一种方式。
指尖触及柔软滚热的皮毛,他触电般猛地缩回手,难以置信看向徐宝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身体开始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在徐昭家的书房办公,与他的猫住在一起。
这是不正常的,自己不喜欢猫,也不喜欢徐昭。
而疫情结束后,他就会回到自己家里,彻底结束这场闹剧。
半晌,陆炡拿起徐宝金放在门外,小猫朦胧地在地板上撒了个娇,等待他的却是书房的门紧紧关上。
数秒钟后,徐宝金翻身起来,在书房门缝嗅闻片刻,抬起爪子咪呜咪呜挠了起来。可是里边的人却始终没有来开门,小猫挠得累了,垂着头离开,钻进沙发边自己粉红色的窝里再一次睡着了。
下午,陆炡把腾讯会议链接发给徐昭:三点半开个客户体系的会。
商务部姓徐的:咱俩楼上楼下的,你建什么会议链接?
陆炡:不是还有刘新羽吗?
这条发完,徐昭的微信名字变成正在输入中又变回去,反复几次终于有了新消息。
商务部姓徐的:哦
开会时他们俩依旧一个楼上一个楼下。
陆炡去客厅倒了杯水,回来时不自觉挠了挠手腕,宽松的袖子被拨开,他并未注意那片红色变成了几个大大小小的红圈。
会议开始,陆炡先讲了简单的客户体系,他把客户分为六个会员等级,其中最高级别将会作为VIP客户节的邀请对象。
不过VIP客户节是后话,眼下重要的是会员等级制度。
“这六个等级,每升一级需要设计对应的福利品,至于详细的等级规则由我们市场部这边联合运营部做进一步区分,我想跟你们探讨一下奖励这一方面,采购渠道一直是商务部负责,我现在有两个方案需要你们帮忙核算成本与可实施性。”
耳机里,徐昭懒洋洋地“嗯”了一声:“你说。”
正要说话的陆炡顿住片刻:“……徐总监,我还没讲完,请别插话,这是在开会不是在聊天。”
张晨阳同意的方案有两种,一是研发部那边此前开发但没有最终发布的产品,作为会员回馈与特别餐品赠送给消费者,其中包含线上、线下两个渠道的产品,并由等级的提升解锁多样化服务。
二是由公司招标建立集中采购项目,采购相关的用品或与其他公司合作的礼品作为奖励送给会员,例如上润主打健康减脂轻食,那便赠送健身器材、服装、健身消费卡等,但具体内容还需要进一步规划。
“我个人倾向第一种,”陆炡讲完后,徐昭说,“这两种都很实用,但第一种能够让消费者的目光始终聚集在我们的产品上。”
他的想法与陆炡不谋而合。
制定第一种方案时,陆炡就考虑到了这点。会员等级所对应的福利看似是给消费者的免费礼品,但其实只是商家的一种变相的促销手段,通过奖励的方式作为激励,引导消费者将更高级别的奖品作为消费目标,将消费者对产品的实际需求转变为凡勃仑效应,以达到增加消费的目的。
会议结束,后续的推进就要等商务部给出可行性报告。
陆炡放松地向后靠过去,抬手挠了挠手腕。
这时他终于发现不对——这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痒愈演愈烈,上午还只是像蚊子叮咬一般时有时无,眼下却越挠越痒。
他挽起袖子,只见之前还只是皮肤发红,现在却已经形成挤在一起的风团,很像是荨麻疹。
刺痒难耐,饶是陆炡再不愿意表现自己的不适,也无法忍耐这样的折磨,他上楼去找徐昭:“有氯雷他定吗?”
“怎么了?”徐昭正安排工作,听见陆炡问自己放下笔记本看他,“你过敏了?”
陆炡:“可能是吧。”
“什么叫可能是?”徐昭皱眉,起身走过来,“什么症状,我看看?”
陆炡觉得他有些啰嗦:“给我药就行了。”
徐昭说:“药不能乱吃。”
“不给可以直说。”陆炡转身要走。
他在家里有什么症状,常是自己判断对症下药,早已习惯了那种生活方式,面对徐昭的询问心里生出一种被审问的不愉快感。
陆炡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审问,也不想让别人认为自己在经历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