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炡:“歪理邪说。”
走过廊桥,他道:“我不坐你的车。”
徐昭还想再说什么,却看见陆炡的脸色算不上好,想到第一天他生病时也是这副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夫妻要是婚前本就一人一台车,婚后另一台难道还闲置到报废?
路上陆炡安静地靠在后排,徐昭坐在副驾驶,偶尔从后视镜瞥见他垂眸安静的模样,恍然觉得陆总监其实很瘦。
往常西服裹着,剪裁精良的正装版型挺括,看不出实际身材,但那日他无意搂住陆炡,手感至今难忘。
男人怎么会有那么瘦的腰?就那么轻轻一揽,就把他完全圈在怀里了。
现下看见镜子里他那分明的颈侧线条与瘦削的下颌,徐昭像是发现新大陆,突然对他的轮廓起了兴趣。
于是后半程,徐昭从这种有意无意的观察中找到了打发时间的乐趣。
他第一次发现陆炡的鼻梁又挺又直,他的双眼皮褶很窄,睫毛不密但很长,头发丝看起来很软。
但紧接着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向窗外单调的四环路绿化带。
自己怎么会觉得那个可恶的陆炡……长得好看还很乖?
这也太诡异了,一定是开会开的精神疲劳产生错觉了。
后排,陆炡掀开眼皮,确认后视镜里那道目光终于消失,放松下来。
这人脑回路果然不正常,打个车也要在路上用这种骚扰法恶心自己,要不是为了办公室做公出的路费报销方便,他绝不会跟徐昭坐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终于停在上润楼下,方一挺稳后排车门便被推开,陆炡从后备箱拖出自己的行李箱,一路直奔地下车库。
身后脚步猛追:“我可没说要请你坐车,车费AA,一百四十七块钱除以二得七十三块五毛,那五毛给你抹了。”
陆炡飞快掏出手机转账,一分不少他的:“徐总监可真大方。”
寒流过境,地下停车场阴冷刺骨,车子里更是像冰窖一般。
陆炡开门上车,英菲尼迪车门关紧的那一刻,他胸膛舒展地呼了一口气。
安静,放松,轻松。
寒意穿透羽绒服爬上皮肤,他却觉得自在。
这几天一直不自觉的绷着终于放了下来,身体里有什么在逐渐变得平和。
他莫名想起方才在出租车上时听到的一句广播:“今日多云转晴。”
*
陆炡开车回家,简单装了换洗衣服,把行李箱重新收拾好,出门时他转动两圈钥匙反锁,觉得自己多半是被徐昭传染了精神不正常。
这么离谱的事当时怎么就答应他了呢?
回去的路上徐昭的路虎开在前边带路,陆炡安静跟着。
徐昭的家与他的家在公司的两个方向,再次途经上润时看见楼身亮着巨大的LOGO。
路虎驶进一处小区,在门卫处停下来说了什么,陆炡看见门卫从亭子里看向自己,接着摆摆手,大概是放行的意思。
徐昭升起车窗,继续往前开,一路把他带到地下车库C区93号。
路虎熟练在93号停稳,徐昭开门下车,走过来,敲了敲英菲尼迪的车窗。
陆炡降下车窗,听见他说:“94号也是我的车位,你用吧,我跟保安说了给你登记临时通行。”
他对徐昭为什么买两个车位并不好奇,只是停好车子,下车去后备箱取了行李,跟着他坐直达电梯上楼。
徐昭家住12楼,二百平的复式,开门映入眼帘的空间极大。
以及——
热情迎过来的一对夫妻。
陆炡是来配合徐昭的,但出于对长辈的尊重和礼貌,他主动打招呼:“叔叔、阿姨。”
二老和蔼的笑容立刻僵硬了几分,气氛有片刻的凝固。
徐昭小声:“叫爸妈。”
陆炡:“……”
他叫不出口。
这事越来越往着魔幻的方向发展了。
倘若从前有人告诉他,未来某一天你会叫徐家父母爸妈,还会住进徐家,陆炡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报警说自己被精神病骚扰了。
陆家家教严格,注重辈分规矩,这么多年他觉得自己与父母之间始终隔着一层什么,更别说是叫别人的父母。
算了,累了,毁灭吧,爱谁谁。
陆炡正想坦白,就听王兰道:“哎呀小陆跟我们还不熟呢,阿姨就阿姨吧,别在门口吹风啦,怪冷的,快进来吧,我给你们俩做了饭,待会啊我跟你爸出去走走,你们小两口挺累的,赶紧吃了饭休息一下啊。”
后半句是对着徐昭说的。
饭香扑鼻,王兰对陆炡笑笑,徐烨已经从他手中接过行李箱放到客厅,明明家里是暖的,陆炡却觉得有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在身上。
这样温馨的氛围,他不能破坏。
尤其与徐昭有约在先,小时候自己就被教导做人要遵守诺言,尽管这诺言只是一场编织的谎言,但自己承诺在现,仍应遵守契约精神。
陆炡换下了鞋子进屋,身上的寒气被地热温暖,徐昭在他身后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