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刚进屋,徐烨与王兰便披上羽绒服出了门,桌子上摆着十道菜,色香味俱全,就是过于丰盛,怎么看也不像是给两个人准备的。
父母不在,徐昭放松下来,对陆炡道:“先吃饭。”
说着便把大衣往沙发上飞过去,撸起袖子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去夹卤鸡腿。
陆炡眉头紧皱:“你就这么吃饭?”
徐昭咬着卤鸡腿,这料是他们老家带来的,比市场上卖的好吃多了,他吃得停不下来,嘴上沾着油花:“是啊,怎么了?”
“外面的衣服不换?手不洗?”陆炡用仿佛见到原始人一般的眼神看着他,“你就这么吃饭了?”
徐昭拿纸巾擦了擦嘴:“对,我们家就这么吃饭,一家人吃饭不讲究,看在陆总监配合的份上,我可以给你留一个我最爱的卤鸡腿。”
陆炡扫一眼那盆卤鸡腿,看起来又咸又辣又油:“不用,你都吃了吧。”
说完他便到客厅去开箱子找自己的家居服。
徐昭在背后嚷嚷:“不是,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妈做的卤鸡腿可是我们当地一绝,你有钱都买不到的,你还嫌弃上了,我还不舍得给你呢!”
*
陆炡吃不惯徐家重油的菜,晚餐只吃了一颗过油小白菜与半碗白米饭,被徐昭说你多吃点,被别人看见了以为我家虐待儿媳妇。
陆炡:“我又不是你家儿媳妇。”
徐昭:“你现在的身份就是我家儿媳妇,你得适应这个身份免得被发现了,跟着我念,我是徐昭的老公。”
陆炡:“恶心,闭嘴。”
徐昭:“你现在说就说了啊,我爸妈回来你可千万不能给我说漏了。”
陆炡:“只要你说话正常点,别故意恶心我。”
徐昭:“我怎么故意恶心你了,结了婚就要以老公相称,我恋爱都没谈过就先叫你老公,我还亏了呢!”
陆炡:“觉得亏你别叫!”
傍晚寒气加重,徐家父母没走多久便回来,进屋时正听见这句话,王兰忍不住:“哎呦吵架啦?”
陆炡低头沉默不语,把碗底最后一粒米吃掉。
徐昭赶忙解释:“没有没有,我们俩开玩笑呢,是不是啊,老公~”
陆炡眼神越过镜框边缘狠狠瞪他一眼:“……”
恶心!
王兰关切地看过来:“小陆,真的没有吵架啊?我家昭打小就嘴欠,他说什么你可别往心里去。”
陆炡只好说:“真没有,您放心。”
拿着碗起身时又剜了徐昭一眼,这人病得不轻。
徐昭却用筷子点了点桌子:“停,你要拿着我家碗干嘛去?”
陆炡看一眼正回房间的二位长辈:“刷碗。”
“放那我刷,”徐昭道,他今天吃了一顿好的,尤其是日思夜想来自亲妈的卤鸡腿,心情大好,“我家有洗碗机,没有你动手的份。”
陆炡把碗放下了。
徐昭平时住在复式二层,客房在一层,徐家父母来便住在客房,上下层互不打扰。
吃饭前陆炡已经知道楼上各个房间的位置,放下碗筷便径直上楼,这两天会议繁忙,客户体系的初步规划还剩一小部分没做完,打算利用晚上的时间收尾。
拿着笔记本进了书房,他再次沉默了。
这个书房,说是被炮轰过的战场也不为过。
打印的资料堆在地板上,墙上的软木板扎满了各种材料,仔细一看竟然还有大三英语竞赛的演讲稿。
桌子更不用说,简直被各种摊开的书籍与各种尺寸的粉色玩具熊占领,实在无从下手。
半分钟后,陆炡端着笔记本进了卧室。
楼下餐厅,徐昭吃完卤鸡腿,开始吃红烧肉,他家里一向无肉不欢,徐烨秉持孩子就得多吃肉身体才好的原则,从他小时候起便每餐必肉。
徐烨从客房出来,坐在他对面,问:“你妈让我来问你一下,是不是我们俩来得太突然,小陆不高兴了?”
徐昭把一块肉与一大勺米饭送入口中:“没有啊,他没不高兴,你们俩别多想,他跟我不一样,他就是那性格。”
他没法跟他爸说实话,陆炡当然不高兴,但不是因为你们俩,是因为你儿子我。
这话要是说了,徐烨今晚就得把自己打成个残废,这老头子看着和蔼,下手黑得要命。
饭后一家人各做各的,徐昭收拾了餐厅厨房后上楼,他本以为陆炡在书房,敲门却意外没有回应,回卧室才发现人坐在床边落地窗旁的露营椅上,聚精会神盯着笔记本,十指打字飞快。
露营椅不高,陆炡坐在那显得有些委屈,长腿蜷缩着,身上深蓝色的老大爷风睡衣又与这间无论装修还是布置极现代潮流混搭风的卧室格格不入。
徐昭觉得自己又不正常了,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这样不搭的一个人工作的时候还有点好看?
他盯着陆炡,很快把这两次不正常归结为是没谈过恋爱。
对,网上就是这么说的,单身的人看一头驴都觉得眉清目秀,何况是陆炡。
其实卧室开门时陆炡就感觉到了,徐昭走进来视线再次黏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也感觉到了。但思路正顺,他不想让徐昭打断了自己的想法,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屏幕上无视门口那根柱子。
然后那根柱子走进来,关上门,开始脱衣服。
脱到裤子时陆炡实在受不了了,端着笔记本站起来按住他的手肘:“你要干嘛?”
徐昭指腹压着冰冷的腰带扣,觉得这人莫名其妙:“我在我自己的卧室脱裤子,陆总监有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