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音不全的那位同学歌声停止,宣布道:“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让我们祝我们的好同学——徐昭先生,生日快乐!”
礼花炮彩带从四面八方喷过来,砰砰乱响中,服务员推着蛋糕进来。
蜡烛被点燃,小礼花炮似的喷着火焰旋转,同学们唱着生日快乐让徐昭快点许愿。
空气中飘着亮片雨,落在徐昭肩膀上,也落在陆炡肩膀上。
徐昭看着陆炡眼中星点焰火:“因为今天是我生日。”
*
像这种小场子,来的人彼此都熟悉,互相没什么包袱,包间里唱的唱聊的聊,不到十个人制造出了几十个人的效果,好不热闹。
有人找陆炡聊天,他也不拒绝,数年未见,许多人对他都有好奇,问题五花八门,从你现在跟徐昭还吵架吗,到你谈恋爱了吗,再到晚上要换一家再唱?
徐昭是今天的寿星,许愿切蛋糕玩奶油大战一套下来,早就去了包间的另一头,这会正跟另几个人喝酒。
话筒传来传去,不知怎么落在陆炡手里,有人知道他会唱歌的,于是点了一首。
唱完有人张罗要吃烧烤,有人说再唱一会,又有人说正好大家都在这咱们研究研究未来是怎么个趋势。
时间一久,包间里空气开始闷得慌,熏得那只蝉叫声都不清脆了。
陆炡看看周围,灯光太暗,没找到徐昭在哪,也可能已经不在屋里。他起身出去,被人拉住问要跑吗?
“太闷了,透透气。”陆炡说。
冷气开得不够足,他们一群男人挤在一块,是挺热的,那位表示理解,松了手。
天还没黑透,夕阳落在这条街的最深处,一片橘红。
陆炡拐进便利店买了瓶橙汁,结账时要了盒烟和打火机,走到路边没人的胡同里打着了火。
脚步声跟着他拐进来,等他吸了一口烟伸手拿过去放到自己嘴里,却被呛了一口。
“你喝醉了。”陆炡平静地看着徐昭吸自己抽过的烟,轻声说。
徐昭脸上看不出喝酒的迹象,面色如常,表情有一点懒洋洋的,连耳朵和脖子都没红,只是身上酒气很浓。
“刚才有瓶酒洒了,”他说,把烟丢在地上用鞋底碾灭,“我果然不适合抽烟。”
陆炡重新点了一支,吐着烟问:“怎么出来了?”
徐昭没回答:“那你怎么出来了?”
“都聊上行业前景了,”陆炡笑笑,“有什么好聊的,上班的瘾没过够现在回去加班也来得及。”
说完他想起什么:“对了,生日快乐。”
“你怎么都不准备礼物给我?”徐昭皱眉,尾字拖着懒洋洋地长音。
陆炡解释:“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
徐昭:“知己知彼……你这个对手当得真不称职。”
陆炡别开视线,眼睛去描墙上的砖缝:“现在知道了,下次会准备。”
“陆炡,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标准吗?
陆炡想了一会,徐昭此人有什么能概括的词吗?
有那么几分钟,他没说话,徐昭也没催促。
最后陆炡说:“说不好,就是一种感觉吧。”
一种你听见他有喜欢的人会心痛的感觉。
一种你后悔自己跟他竞争了很多年,赢了很多次,却输了这个人的感觉。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天空的色彩完全消失,徐昭的声音被夏日迟来的黑夜压得很沉。
陆炡犹豫了一下:“有的。”
差点咬了舌尖。
或许是他的错觉,徐昭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失望:“你以前不是没有吗?”
路灯亮起,光晕下蚊虫纷飞撞向灯罩,似飞蛾扑火。
陆炡听见自己的声音:“现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