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闲正死死按压着右侧疯狂跳动的太阳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前屏幕上的代码像是蒙上了一层晃动的水雾,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一阵阵上涌,她紧闭着唇,默默地、几乎是恶毒地诅咒着这波痛苦的峰值有本事把她置于死地。
要么赶紧让我晕过去,要么让我好起来写代码,这么不上不下地折磨人,这疼痛是属直女的吗?
就在意识与疼痛激烈拉锯的当口,电脑屏幕右下角,一个邮件提示框无声地弹了出来。发件人:李溯。主题栏空白。内容,只有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窗边通风好,去那站着”
没有问候,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标点。
林知闲看着那大片的空白和中间那行突兀的指令,整个人愣住了。
疼痛似乎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大脑因为这过于精准的“狙击”而出现了一片短暂的真空。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被无形丝线牵引的茫然,转头看向不远处那片被阳光照得明亮的落地窗。
仿佛能穿透隔断、越过人群,感受到李溯正从某个她不知道的、隐秘的角度,“很认真地看着”她,连她每一次因痛苦而细微蹙眉的节奏,都尽在掌握。
大脑蓝屏重启中,检测到未知指令…执行权限被强制获取…
下一秒,在一种近乎被催眠的呆愣中,她直直地从那把昂贵、符合人体工学、她平时恨不得焊在上面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椅子因为突如其来的反作用力向后滑开,发出轻微的“咕噜”声,突兀地打断了办公区里低沉的嗡嗡声,引得附近几个下属下意识侧目。
可林知闲浑然未觉。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依旧有些空茫地定在窗外的某片云上,身体却像被输入了既定程序的机器人,径自穿过工位之间的过道,走到了窗边,立定。
微凉的、带着初夏气息的风立刻拂面而来,轻轻撩动她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吹过她发烫的耳廓和紧绷的太阳穴。
那沉闷欲裂的压迫感,竟然真的在这流动的空气里,被带走了一丝,换来片刻珍贵的清明。
就在这清明回归的瞬间,理智也迅速回笼。
拉梅特里的“人是机器”理论在我身上得到了完美验证——输入李溯的指令,输出愚蠢的服从。
羞恼,如同一条冰冷的蛇,后知后觉地自尾椎骨攀爬而上,迅速窜过她的脊背,让她微凉的后脖子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薄红不受控制地漫上了耳根和颈侧。
她做了什么?
她,林知闲,竟然因为李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像个被操控的木偶,当众上演了这么一出?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刚才起身时那不管不顾的动作有多突兀,多引人注目。而这一切,都被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观察者”尽收眼底。
她几乎能想象出李溯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那副惯常的、带着一丝了然和玩味的平静,或许嘴角还噙着那抹让她心慌意乱的、极淡的笑意.
那声并不存在的轻笑,仿佛穿透了一整个办公区的嘈杂,精准地在她的耳膜深处炸响,带着滚烫的温度,烧灼着她的理智。
现在回去吗?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却让她的双脚像被钉在了原地。
选项A:顶着‘听话的笨蛋’头衔回去。选项B:继续当‘窗边的风景线’。
回去,意味着承认刚才那番举动确实是因为李溯的指令,意味着在所有人。尤其是李溯的注视下,完成这场狼狈的、自投罗网后的撤退。
可不回去?难道要一直站在这里,充当一个莫名其妙的“窗边装饰品”,继续供人观摩、揣测,尤其是,供那个女人品味她的窘迫和……顺从?
她在窗边尽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平静,背对着办公区,手指紧紧抠着窗台的边缘,指节泛白。
风还在吹,确实缓解了头痛,却吹不散她脸上越来越明显的热意,和心里那团越烧越旺的、混杂着羞耻、恼怒和一丝被真被缓解了头疼的无力感的火焰。
她能感觉到背后有许多道目光,好奇的、探究的,而其中最灼热、最无法忽视的那一道,即使不回头,她也知道来自何方。
不能就这样算了。
这个念头如同淬火的钢,瞬间冷却了所有慌乱。羞耻感仍在,却被迅速转化为一种更尖锐、更冷静的东西。她不允许自己仅仅作为一个被观察、被安抚的对象存在。
如果这是一场游戏,那么规则,不应该只由李溯来定。把这场羞耻PLAY玩成双向攻略。
你看我像实验室小白鼠,我看你像GalGame可攻略对象。
她背对着办公区,看着窗外,姿态看似依旧因不适而微微倚靠,但大脑已开始高速运转,重新评估局势,制定新的策略。李溯喜欢观察?喜欢掌控?喜欢看到她因被看穿而流露的细微反应?
很好。
喜欢观察我是吧?行,我给你来个限定版'病弱美人'皮肤,附带'脆弱依赖'特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