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手中,也并非没有贤王的一点喜好。他这些年,在吏部,兵部安插了多少人?虽不知其全盘谋划,但其心必异。若真到了刀架在脖子上的那一刻,我便在金殿之上,将这些疑点统统坦白,就说是为求自保,被迫替贤王办事。即便扳不倒他,也要溅他一身血污,让他尝尝被陛下猜忌的滋味。”
郑峋抚掌冷笑一声,睨向郑克,“你去办上策。”又对赵先生道,“中策便交由先生。”
自己则踱到书案前,磨墨展纸,开始撰写那封最后的控诉状。
郑克领了上策之命,眼中凶光一闪,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
他并未直接动用府中死士,而是通过几道隐秘的中间人,将指令传达到了京城地下帮会“黑水帮”的香主手中。代价是三锭沉甸甸的黄金,以及盐铁司未来在漕运上给予的便利。
是夜,审计司刘掌案核查账目至深夜,方才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衙署。
行至离宅邸不远的一条僻静巷口,两名早已埋伏在此的醉汉猛然撞出,看似寻衅,手中却暗藏淬毒匕首,直刺其胸腹。
刘掌案虽略有防备,仍被划伤手臂,幸得巡夜锦衣卫闻声赶来,将其救下,凶徒见状迅速遁走。
虽未取其性命,但刺杀之事已震动户部,审计司人人自危。同时,盐铁司档案库一角意外走水,虽被及时扑灭,却烧毁了不少旧档,一片混乱。
与此同时,赵先生的中策也已开始行动。
他利用职权,调取了审计司近期的公文格式与印鉴样式,命麾下顶尖的造假高手,精心伪造了数份“审计司与北儋边境部族”的秘密资金往来凭证,数额巨大,用途隐晦地指向刺探盐铁边防情报。
他授意亲信盐商在边境几个关键州县大肆囤盐,并散布朝廷即将严控盐道,以防资敌的谣言,人为制造了更大的盐荒与恐慌。
二人自以为是,以为天衣无缝。
实则在不远处的一座茶楼雅间内,陆时卿临窗而立,将下方巷弄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王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点地:“大人,共四人,已拿下。确系黑水帮香主手下,供认受郑克指使。”
陆时卿微微颔首,目光冷冽:“看好那个香主,暂勿打草惊蛇。” 他执掌锦衣卫多年,京城三教九流皆有眼线,郑克想通过地下帮会行事,无异于自投罗网。
等王锐走后,南宫怀瑾从黑暗中走出来,看着手中刚截获的伪造凭证,声音冷淡:“真是好算计,北儋边境使团今夜前脚刚住进四方馆,为的是岁币磋商与边境互市评估之事而来,后脚便莫名其妙被扣上不忠之名。”
“走,我陪你去趟四方馆。”陆时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