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点地,寒芒突刺而出!
枪尖直取韦德尔咽喉,又快又狠。韦德尔侧身一闪,那一枪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带起一阵凉风。他反手一拳捣向谢出云肋下,谢出云回枪格挡,枪杆与拳套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谢出云借着那股力道向后退了半步,枪尖一抖,又刺出去。
始终保持距离。
长枪的优势是远攻。只要不让他近身,就有机会。
韦德尔的武器是一对拳套。皮革质地,指节处缝着薄薄的铜片。他戴在手上,活动了一下十指,眉头微微皱起。
自从开发精神力之后,冷兵器搏斗,他已经很久没有练过了。
习惯了赤手空拳。习惯了用精神力锁定、压制,回到这种原始的战场,他有些……不习惯。
谢出云看出来了。
攻势骤然密集。
枪尖如雨点般刺来,咽喉、心口、小腹,每一枪都冲着要害。韦德尔闪避、格挡、反击,拳套与枪杆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密。
十招之内,势均力敌。
谢出云一□□向韦德尔咽喉,韦德尔侧头避过,不退反进,一拳砸在枪杆上!
那力道大得惊人。长枪被震得偏离了方向,从谢出云手中滑脱了半寸。
谢出云手腕一翻,重新握紧,后退一步,稳住架势。
韦德尔看着他,嘴角勾起来。
“这么凶的招式。”他活动了一下指节,“力道却软趴趴的。”
他向前踏了一步,“再来!”
谢出云深吸一口气,攻势变了。不再大开大合,而是刁钻——枪尖从各种诡异的角度刺来,让韦德尔防不胜防。有一枪险些刺中他的腰侧,被他险险避开;又一枪擦着他的脸颊掠过。
韦德尔打得有些难受。他找准一个机会,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刺来的枪杆!
夺枪!
谢出云的枪被握住,抽不动。
韦德尔用力一拽——枪杆从谢出云手里脱出。
但就在那一瞬间,谢出云的指尖滑出一点粉金色的光。
那是冯清音的发卡。
进训练场之前,冯清音塞给他的。
谢出云捏着那枚发卡,尖端抵住了韦德尔的喉咙。
刺破了皮。一滴血珠渗出来,顺着脖颈滑下,落进领口。
韦德尔停住了。
全场安静。
旁观的Alpha们惊呼出声,“你搞小动作!”
谢出云没有理他们。
他只是看着韦德尔,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你说呢?”
韦德尔低头看了看抵在自己喉咙上的那点寒芒,又抬头看向谢出云,笑了一下。
“兵不厌诈。”他说,“多个心眼,多留手,挺好的。”
他顿了顿。
“至少不容易死。”
谢出云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这话从这个韦德尔嘴里说出来,让他有些意外。
——这冒牌货怎么时好时坏的?
他盯着韦德尔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韦德尔也在看他,看起来没有不服气。
那场架算是打完了,谢出云收回了发卡。
他长舒一口气,余光扫向训练场外。
原本围观的那些Alpha,此刻都聚到了一处。他们正朝这边看,脸上的表情从看戏变成了激愤。
“好啊谢雨!”一个人猛地喊出声来,声音又尖又刺,“你竟然是个omega!”
谢出云转过头,事态节奏的变化快得让他怔愣。
又怎么了?
“一个omega混进全A的战斗学院,你想做什么?居心叵测!”
“难怪每次打完了就跑,从来不跟我们一起洗澡!”
“赶紧退学滚蛋!大骗子!”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谢出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胸中的气出到一半,就被这些骂声堵了回来。
平了一波,一波又起。
这就是记忆战场?持续不断地搞事情?
那群Alpha一窝蜂地涌进训练场,把他们两个围在中间。为首的那个正是刚才喊得最响的,他瞪着谢出云,眼睛里的轻蔑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韦德尔!”他转过头,“谢雨是个混进学校的omega,跟我们不是一道的!赶紧把他轰走!”
AO之争向来如此。
有多少人主张Alpha应该关照Omega,就有多少人把Omega当成弱者、附属、不该出现在Alpha领地的入侵者。
即便他是第一名。
谢出云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可不可笑?
他把枪尖一转,对准了那个说话的人。
“一无是处的东西。”他的声音很冷,“就敢拿身份说事。”
那人脸色涨红,正要反驳——
一道身影挡在了谢出云面前。
韦德尔。
他站在谢出云和那群Alpha之间,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说话的人。
“唉,同学,你这话就不对了。”
他的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打不过又看不起,小心眼了啊。”
谢出云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
他这是在……帮我?
那群Alpha愣住了,像是卡bug了,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韦德尔往前走了半步,手指点在那人肩上,把他戳得直往后仰。
“现在讲究ABO一家亲,各司其职各有所长,人人平等。”他说,“你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可不能再说了。”
他又压了一下那人的头,笑着按成九十度鞠躬的姿势:“赶紧向小谢同学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