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谢出云以Omega的身份重新出现时,韦德尔就知道——那些所谓的战死全是狗屁。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记忆战场里上演的一定是十年前的死劫,他想知道那个人当年到底遭遇了什么,是谁把他害成现在这样。
然后——
他看见了房间深处的软榻上坐着一个人。
淡青色长袍,月白长发。他侧坐着,一条腿蜷着,一条腿垂着,手臂撑在身侧。那件长袍从肩头滑落了一点,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体格还未长开,是十六七岁的谢雨。
韦德尔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设想过无数种场景。最惨烈的,最阴险的。
唯独没设想过这一种。
韦德尔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住了,他军校时期第一眼见谢雨就知道,此人的容貌完全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
军校里谢雨常年戴着黑色训练帽,穿着银白色训练服。就那样,在训练场上汗流浃背、把一群Alpha摔得七荤八素的时候,都美得毋庸置疑。
他时常觉得谢雨暴力强硬了些,如果他笑一笑,给旁人些好脸色,大概会极受欢迎吧。
更别说现在——
长发散落,衣袍半敞。陷在软榻里被灯光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乖顺的、孱弱的、需要人保护的……
韦德尔的下意识移开目光,又忍不住移回来。
——假的吧?
他在心里问自己。
谢出云做不出这样的姿态。那个人骨子里有多硬,他比谁都清楚。
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对了,迷香!一定是被迷香影响了心智。
他大步走向墙角,想吹灭迷香。
香线猛地爆出火星,反而燃得更快了。
转过身,谢雨面加上的绯红更深了,呼吸也更乱了。
真是对不住,谢雨人应该没事吧?
韦德尔走过去。
军靴踩在地板上,一步,两步,三步。
他站在谢出云面前,低头伸手确认他的状态,突然谢雨整个人朝他扑来。
韦德尔的心脏猛地一跳。
谢雨的手从他腰间松开,伸向旁边的小几,摸到那只香鼎的底座,一推。
“哐当”一声。
香鼎翻倒,香灰洒了一地,线香灭了。
韦德尔的目光追着那只滚落的香鼎,喉结上下滚动。
他干咽了一口,目光惊疑。
抱他是假,打翻香鼎是真,这种虚虚实实的做法倒是符合他一致的习惯。
所以,他真是谢雨。
韦德尔理智地分析着,直到那只推倒香鼎的手收回来,手指细白,骨节分明,攥着他深色的衣角。
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谢雨抬起头,月白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那张染着绯红的脸。眼尾有一点湿润,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光。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带着烫人的温度。
“帮我——”
那声音有点哑。带着一丝潮热的软。
“打开窗户,好吗?”
韦德尔看着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一声炸开了。
不对,一定不对!
谢雨何曾服过软?他都想象不到他求人的样子!
眼前的这人不会是一个专门用来引诱自己犯错的间谍吧?韦德尔心想,如果真遇上这样的间谍他或许真要中招了。
想到这他察觉一丝诡异——不对啊,这是考验谢雨的记忆战场,跟他有什么关系?
没道理给他下套啊?
难道是计中计?他暗中帮扶谢雨的计划被章家知道了,然后进了他们的局?
是了,几乎在所有人眼里谢出云就是这样的菟丝花omega,而他们也一定听说了他对谢出云的纠缠,以为一出美人计就能绊住他,诱他上头。
没想到一眼被他识破了!
想到这,韦德尔目光一凛,掐住了谢雨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