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出云抬眼,对上那双银绿色的瞳孔。
“陛下多虑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漠,“我的身体我清楚,也一直在治疗。”
西里尔斯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抬起手,做了个很轻的手势。
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那是威尔带领一众侍者退出房间。
指挥舱的门无声合拢。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暖黄的灯光在舱壁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舷窗外的星光依旧遥远。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西里尔斯起身,他绕过谢出云,走到他身后。
谢出云的脊背微微绷紧。
一只手从身后探来,动作很轻,很慢,像怕惊扰什么。指尖触上他的发丝,将那束垂落在颈侧的月白长发轻轻拨开。
后颈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抑制环贴合的地方,皮肤微微泛红,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的玉兰香——
正从那禁锢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
谢出云的身体僵住了。
身后,西里尔斯的声音响起,很低,很轻,却带着某种让人脊背发寒的冷意:
“连信息素都无法控制。”
他顿了顿。
“这也叫在治疗?”
谢出云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捂住后颈,向后退了半步。他明明已经换了新的抑制环,为什么他还能闻到气味?
传闻西里尔斯厌恶omega,尤其讨厌omega信息素。而他也知道一个Omega在与Alpha独处时释放信息素是什么意思
——这与自荐枕席无异,于君王而言更是一种冒犯。
他单膝跪了下去。
“臣失仪。”
他的声音微微发抖,月白长发从肩侧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请陛下治罪。”
西里尔斯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那身影太单薄了。跪在地上时,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衣料清晰可见,像一折就断的蝶翼。月白长发散落在身侧,几缕沾在地板上,在柔和的灯光里泛着微弱的光泽。
西里尔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弯下腰,伸出双手,握住了谢出云的双肩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谢出云抬起头,对上那双银绿色的眼睛。
很近。
近得能看清瞳孔深处那些细碎的、如同裂冰般的纹路。
“有一个解决办法。”
西里尔斯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是气音。但在这寂静的舱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
他的目光落在谢出云后颈——那处皮肤微微泛红,那枚勉力支撑的抑制环,那缕若有若无的玉兰香。
“接受标记。”
谢出云愣住了。
他就那样看着西里尔斯,瞳孔微微放大,像是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
“臣……”
他开口,声音有些涩,罕见地失去了惯常的平稳。
“……暂时没有找Alpha的打算。”
西里尔斯微微倾身,贴近谢出云的耳边,“这样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谢出云一个人听的私语。
“真可惜,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的。”
“考虑?”谢出云没跟上思路,西里尔斯什么意思,要给他赐婚?用标记确认他的忠心?
Omega被标记后会有臣服期,对Alpha产生强烈的依赖感,陛下需要用一个信任的Alpha绑定他?
一瞬间,谢出云的思绪被打断,他感觉到西里尔斯的唇几乎贴上自己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和冰凉的吐字交织在一起,像某种隐秘的、无法抗拒的蛊惑。
“比如——”
那两个字被刻意拖长,尾音微微上扬。
“我。”
谢出云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