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前,军舰指挥舱。
指挥舱的门在凯西面前滑开。
他看见的那个人,让他脚步顿住了半秒。
是西里尔斯陛下和威尔近侍长。
威尔小臂上还搭着一身沾了黄沙的防风外套和一件粉色的连帽卫衣。
“凯西阁下,见到陛下不行礼吗?”
可监控里进入指挥室的分明是黑曜,一个样貌性格、行为模式与陛下截然不同的人。
凯西单膝跪地,垂头掩盖心里的疑惑。
“陛下。”
西里尔斯面朝舷窗背立而站没有转身。
“谢出云的逃生舱定位被篡改了。”他的声音笃定压迫,隐有愠色。
“是。”凯西低着头,语速平稳,“谢先生所在逃生舱的定位被篡改过。入舰后不久,有人侵入了导航核心系统,修改了预设坐标。”
他顿了顿。
“动手的是监察暑的技术员,已经被控制。”
西里尔斯没有立刻说话。
舷窗外,荒沙星的轮廓正在远去。昏暗的星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沉默持续了几秒。
“下不为例。”
西里尔斯终于转过身,银绿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幽深。
“叫他过来。”
凯西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一瞬,“您是说那位违规的……”
凯西的话在西里尔斯阴沉的目光中止住。
他当然知道西里尔斯在召谁。
“陛下。”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凯西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见到谢先生后需要臣说什么吗?”
不知为何,凯西并不希望谢出云和现在的陛下见面。
晚宴那日后,关于谢出云和陛下的流言四起,有人说谢出云攀附陛下、以色侍人,也有人说陛下铁树开花、强取豪夺,这些情色八卦原本根本入不了他的耳。
但一想到他可能是谢雨,凯西就做不到视而不见。
曾经的谢雨将军骄傲锐利,所向披靡,如果谢出云真的是他,被如此磋磨非议……
不可能。
那个骄傲的人怎么忍得了。
他绝不会忍受自己被压制、操控。
凯西这么问只是提醒陛下,想一想,他到底以什么原因传召谢出云,这个原因他说得出口吗?还是只为了满足自己阴私的欲望?
“凯西阁下与谢先生很熟吗?”威尔体察到西里尔斯的不悦,接过了话头,“陛下与谢先生有事商议,不劳您操心。”
“是,臣告退。”
他起身,倒退两步,转身离开。
*** ***
军舰走廊。
指挥舱的门在谢出云面前滑开。
舱内灯光柔和,是军舰夜航时惯常的暖黄色调。舷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偶尔有遥远的星光划过,像是坠入深海的萤火。
西里尔斯站在窗边。
他没有穿军礼服,只是一身简单的深色常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一截锁骨。侧脸被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似乎刚梳洗过,鬓角微微湿润,与晚宴上那个冷淡疏离的君主判若两人。
“陛下。”
谢出云停在几步之外,微微躬身。
西里尔斯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谢出云身上,从上到下,缓慢而细致。
然后,那目光顿住了。
谢出云看见他的眉头极轻微地蹙起。
“你身体不舒服。”
不是疑问。是陈述。
谢出云垂下眼睫:“劳陛下挂心,只是比赛劳累,休息一下就好。”
“我的医疗队也在军舰上。”西里尔斯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平静地说,“让他们看看。”
谢出云沉默了一瞬。
“……不必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