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狮鹫星格外热闹。
猎兽大赛的参赛名单一经公布,便在整个狮鹫星域激起了千层浪。
这份名单上,帝国知名的军事院校、手握实权的监察署、民间声名显赫的猎人团体赫然在列。能够在这样的赛事中获得参赛资格,本身就是实力与荣誉的象征。
然而,名单中一个陌生的名字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曙光会。
紧随其后的领队名字更是让各界议论纷纷:谢出云。
曙光会是什么?谢出云又是谁?
一夜之间,这个名字和这个组织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好奇、质疑、探究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正因如此,当首都军校放出消息,这位神秘的谢出云将应邀在“全知礼堂”举办一场关于精神图景的公开课时,学生们都好奇极了。
此刻的“全知礼堂”早已超载。环形坐席层层叠叠,座无虚席,连廊道和后方空地上都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学生与教官。月白色制服的治愈师专业学员、深蓝与墨绿常服的各院系Alpha学生、甚至还有几位身着便装气势非凡的大人物间隔着坐在最后排,整个礼堂满满当当。
空气燥热,窃窃私语声如同蜂群嗡鸣,充满了各种猜测与毫不掩饰的好奇。
“曙光会……听说是Omega组织?”
“谢出云是Omega?Omega领队参加猎兽大赛?开玩笑吧?”
“也就是说我们会和他在赛场上碰到?”
“我见过他在星网上的照片,是个大美人,”
“星兽可不看脸,有屁用?”
就在这片躁动的喧嚣中,侧门无声滑开。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步入礼堂,沿着中央通道走向环形讲台。
所有的议论声在这一刻如同被无形的手骤然扼住,戛然而止。
谢出云穿着样式简洁的浅灰色立领上衣与同色长裤,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他的脸色是一种久不见天光的冷白,在礼堂明亮的顶灯下近乎透明,唯有眼皮上那一点小痣清晰如墨画。颈间的抑制环巧妙地隐藏在立领之下,周身萦绕的玉兰气息淡而宁静,与礼堂里的躁动形成鲜明对比。
他步履从容,径直走到讲台中央。
“我是谢出云。”
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清冽平稳,却奇异地镇住了场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汇聚在了他的身上。
最后一排的阴影中,omega管理会的全智希会长端起骨瓷杯,轻轻抿了一口红茶。
她邀请谢出云举办这场公开课,目的很明确。一是交流——曙光会既然敢报名猎兽大赛,总要亮出点真东西;二是观察——内阁会上的短暂交锋让她意识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Omega领袖不简单。但究竟是背后有推手的傀儡,还是真有分量的对手?这场面向军校精英的公开课,便是试金石。
谢出云身后,光洁的黑曜石墙面浮现出银白色的清晰字迹——精神图景。
“共识认为,精神图景是内在人格与核心信念的具象化投影。”他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我的第一个问题:它是否永恒不变?”
短暂的沉寂后,台下迅速有了回应。
“《精神力构筑基础》第四章明确界定,精神图景随人格成熟而定型,之后具有高度稳定性,这是学术界的普遍认知。”
回答几乎一边倒。教科书的理论、世家大族的实证,似乎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不变。
谢出云听完,未置可否,抛出了第二个问题:“那么,Alpha与Omega的精神图景,是否存在本质的区别?”
这一次,回答更为迅速一致,“当然存在!Alpha的精神图景普遍呈现攻击、开拓的特性,常具象为猛兽、兵器、险峻地貌或广袤的天象!”
“而Omega的精神图景天然倾向安抚、孕育、修复,多体现为温驯生物、花卉植物、舒缓水域或温暖光源!”一名治愈师Omega女生起身,背书般流畅地补充,“这是我们专业设立的生理与社会学基础。”
台下许多人都点头附和,这是深植于认知的“常识”。
谢出云等待所有的声音平息。他抬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点,身后的银白字迹微微发光。
“我们的身体会受伤,会病变,可以被移植器官甚至改造。”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礼堂的穹顶,“那么,被视为更接近意识本质、灵魂映照的精神图景,为何独被赋予‘永恒不变’的特质?”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涟漪。
他稍作停顿,给出了自己的推论:
“或许,并非它不变。而是绝大多数人,在旧有信念彻底崩塌、精神图景即将发生剧变的那个临界点——就已经‘死’去了。死于无法承受,或者死于对‘自我’认知的彻底粉碎。”
“于是,那可能的剧变,连同旧的图景,一同被埋葬了。”
礼堂内一片寂静。
这番论述逻辑清晰,从理论上无懈可击,甚至可能更接近本质。但它太反常识,太挑战固有的认知体系,而且……缺乏活生生的实例。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带着思考和隐隐的抗拒。
终于,有人举起了手。
“按您的理论,精神图景只与人格和信念相关。那是不是说,Omega的精神图景,不一定非得是‘治愈系’?您的精神图景是治愈系吗?”
全智希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她也想知道答案。
所有的目光聚焦在谢出云身上。
“精神图景的倾向,不应被生理性别预设。”他平静地肯定了前提,然后给出了关于自己的答案,“至于我的精神图景……如果非要用‘治愈’或‘攻击’这样简单的二元标签来界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