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极淡地动了一下，给出了答案：“……目前，更接近前者。”

目前？那以前呢？是截然不同的攻击系吗？

谢出云没有给他更多追问的时间，也没有解释那个耐人寻味的“目前”，已投入后续的教学中。

少数Omega学员，再看向讲台上那道清瘦身影时，眼神中最初的好奇，已然悄悄混入了一丝疑惑与连自己都尚未明晰的悸动。

课程仍在继续，接近尾声时，环形礼堂后方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快下课了才来，是谁啊还赶了个晚集？

后排听见动静的同学闻声回头，被对方肩章上的金星晃瞎了眼。来人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帝国军服，肩章上的星辰在昏暗处依旧微芒暗敛。他面容刚毅，久居上位的威严与经年军旅沉淀的冷硬气质。

正是韦德尔元帅。

首都军校是韦德尔元帅的母校，学生们见惯了他在学校榜首墙上的年轻俊朗的照片，偶然见到威严沉稳的“中年版”还有些愣。

涟漪自后方悄然扩散。先是附近的学员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大气不敢出；紧接着，如同病毒传染般，越来越多的学生察觉到了后方的异常，窃窃私语声蚊蚋般响起，无数道目光敬畏又好奇地投向那处阴影。

“是韦德尔元帅！”

“他也是来听课的吗？”

门外的走廊早已挤满了闻讯而来却无法入内的学生。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元帅也在里面！”，消息野火般窜开。霎时间，窗户边、门缝外，挤满了更多探头探脑的身影，嘈杂声隐隐透入，与礼堂内骤然加重的寂静形成古怪合奏。

讲台上，谢出云的话语几乎未曾停顿。声音平稳地将最后一个结论道出：“……因此，所谓的稳定性，更像动态平衡下的短暂表象。感谢各位，今天的课到此结束。”

随着谢出云那句“下课”的话音落下，如同解除了最后的静音魔法，积蓄了一整堂课的好奇与躁动瞬间爆发！

原本只是推开一条缝隙的四扇大门，被外面汹涌的人潮“砰”地彻底挤开！黑压压的学生如同决堤的洪水，呼啦啦涌了进来。前面的人被后面推搡着，身不由己地向前冲，很快，讲台附近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谢、谢先生！”

“请等一下！”

谢出云甚至没来得及走下讲台的台阶，便被一群情绪高涨、脸颊耳朵都泛着红晕的年Alpha学生们半包围了。这些刚才在台下还听得认真的年轻人，此刻近距离面对他，反倒褪去了课堂上的大胆，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他们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这位传闻中神秘的Omega领袖。

分明课前还在阴阳他“靠脸上位”的Alpha此刻半句话都说不出。

因为谢出云身上，和美感一同而至的是威严和圣洁。审视他，是一场复杂的审美活动，让人产生的是倾慕，而不只是本能里的情欲。

一个站在前排、身材高大的Alpha学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流畅温润：“谢先生！您刚才说的会参加猎兽大赛，是真的吗？您会亲自上场？”

谢出云停下脚步，点了点头，给予了明确的回应：“是，我会参加。”

“哇——！”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低了的、兴奋的惊呼。

这时，另一个看起来腼腆些的Alpha挤上前，眼睛亮得惊人，几乎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我、我要是今年也能拿到参赛资格，一定……一定第一个申请您做我的治愈师！”他顿了顿，胸膛一挺，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补充道，“我能保护您！”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涨红了脸，似乎觉得这话既唐突又带着点幼稚，但眼神里的期待向往却亮晶晶的。

“谢谢。”他声音清淡平稳，却让那个提问的Alpha脸更红了。

挤在人群外围看热闹的艾斯，眼尖地看到了全过程，更让他差点瞪掉眼珠子的是——那个挤上前、举手示好、脸红得像熟透果子的Alpha，就是他那位以“内向寡言老实人”著称的室友萨利！

？？？

你小子不是跟我说要去训练室加练到熄灯吗？居然背着我溜来礼堂追星？！

还有，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你知不知道你面前这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需要被保护的Omega美人，真动起手来，能把你当沙包捶？到底谁保护谁啊？清醒一点！

艾斯见谢出云的视线似乎朝他这个方向扫了过来，下意识就想挥手打招呼，结果对方的目光毫无停留，快速掠过。谢出云在那些自发为他让开道路、态度堪称“绅士”的Alpha学生们中间穿行，径直朝着侧门方向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此刻的礼堂简直像个沸腾的熔炉，不止讲台附近，连观众席也人满为患。另一波汹涌的人潮，正聚集在最后排——韦德尔元帅的周围。

众所周知，韦德尔元帅虽然位高权重、气质冷峻，但对军校生却算得上平易近人，在首都军校学生中口碑甚佳，拥有深厚的“群众基础”。

然而，今天围过来的学生们，提出的问题却与往常的军事、前途咨询大相径庭，带着一股八卦味：

“元帅大人！您是特意来听谢先生的公开课吗？”

“您和谢先生认识吗？”

“谢先生讲完课就走啦，您要是找他，现在追出去说不定还来得及哦！”

最后这个问题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带着明显的调侃和怂恿意味。

闻言，韦德尔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眼，越过重重人群，望向已然空荡荡的讲台。果然，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了然又兴奋的低声哗然，学生们交换着“果然如此”的眼神。

再回神，面对身边这一圈比探照灯还亮、写满了“求证实”的好奇眼睛，韦德尔嘴角那抹惯常维持的、略显客套的弧度，彻底放平了。

一旦他面上没了那层用于社交的温和假面，属于帝国元帅的威严与冷硬便再无遮掩，眉宇间积威深重，格外严肃老成。

学生们的八卦勇气，在这无声的威压面前，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消散无踪。热闹的追问瞬间偃旗息鼓，人群自发地安静下来，并小心翼翼地让开了更宽的道路。

韦德尔没说什么，迈开步伐，朝着与谢出云离开方向不同的出口走去，背影挺拔却莫名透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韦德尔的心情低沉，只因为他听懂了谢出云话里的意思。

谢出云的精神力是什么属性他再清楚不过了，寒冰系+精神操纵系，双系精神力的强度都在S级，他的精神触角分明是凛冽、锋利的冰刃，怎么可能是治愈系？

或者说，他到底遭遇了什么，所有锋利的棱角都被消融，成了今天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