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小生活在永康村,只记得阿爹每日都逼他练武,直到六年前,墨显打败了阿爹,从此传承他的衣钵——做一个拿钱办事的杀手。
而逼他练了这么多年武的阿爹交代完所有事,第二日就自杀殉情了。
墨显对钱没有太多追求,反而更喜欢种地,所以很少接单。即便如此,他在江湖上的名号依旧赫赫有名。
只因普天之下没几人可以潜入重兵把守的皇宫,还能完好无损地出来。
墨显撞见南梧洗澡,只能说是一场意外。
有人出一千两银子让他进宫盗书,墨显从藏书阁出来时,撞见巡逻的侍卫,索性找了个看起来比较大的宫殿,等深夜再出去。
只是没想到正好选在南梧沐浴的殿中,还看到了他的身体。
既然如此,他自然是要负责的。
恰好南梧也想逃出去,他便将计就计,把人送到城外后混入朋友的商队,再带人一起离开皇城。
只是没想到会有人派了死士追杀,南梧受到惊吓跑入深山,还伤到胳膊。
好在他已将那几个死士杀掉喂虎,又做了南梧葬身虎腹的假象,等再过些时日,若无官兵搜查,便带南梧南下,彻底离开这里。
见墨显背对着他不动,颐指气使的小少爷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寄人篱下的处境,心虚地打哈哈:“也不是想要你伺候我,我是心疼你大半夜还要烧水,多累啊,都是男人,咱俩一块儿洗多省事……”
墨显转身,看着昏暗灯光下愈显富丽堂皇的小皇子,他在宫里沐浴时有专门伺候的小太监,还有美酒佳肴做伴,哪怕与自己成亲,也不该为此降低标准。
“我帮你。”墨显撸起袖子,走近后蹲下给人脱鞋。
南梧虽然睡了一觉,但四肢还是软绵绵的,带着剧烈运动后的酸痛。
见状内心窃喜,但白皙的面皮上却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墨大哥,麻烦你了,等我胳膊好了,我也伺候你洗澡。咱们有来有往,地久天长。”
墨显握着南梧纤细脚踝的大掌骤然一紧,在油灯下显得更加凶悍的双眸圆睁,像正在狩猎的猛兽,紧紧锁定双手向后撑着长凳的纤弱哥儿。
南梧被盯地吞了口唾沫,磕磕巴巴道:“怎……怎么了?”
墨显垂下眸,将他的白袜褪去,闷声道:“无事。”
掌心中的脚很是细腻柔软,纤细修长,白生生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圆润的脚趾上有一枚硕大晶莹的水泡。
墨显自小习武,手上,脚底都是茧子,长了水泡直接戳破,过几天就好了。
但小哥儿不一样,全身上下没一处是硬的,需要精细些。
“我去找针,把水疱挑破,再涂些药。”说完便去里屋翻找。
南梧挪了挪屁股,单手去解腰带,宽大的袍子散乱下来,露出洁白的亵衣。
等墨显出来时,那不安分的哥儿已露了半边圆润的肩膀,坐在凳子上扭来扭去。
他闭了闭眼,捏着针的手都在抖,半晌后才蹲到南梧面前,拾起凳下晃悠的那只脚,放在膝头。
墨显将针在火焰上一烤,抬眸看着南梧:“可能会有些疼,忍一忍。”
“这有什么?”南梧一脸骄傲地挑着下巴,信口胡诌:“我在家里什么活都干,烧水做饭扫地种田,再苦再累都不怕,还会怕这点疼?”
墨显指尖微动,揉了揉比他手还嫩的脚,没有附和,趁机将水疱挑破。
随着里面的液体被挤出,那层薄薄的皮贴到肉上,一阵刺痛袭来。
南梧嘶了声,又想起方才的豪言壮志,迅速噤声,鬼鬼祟祟地瞟了墨显一眼,好在他只顾着挑水泡,没听见自己的痛呼。
说起来,活了十八年,这还是他第一次长水泡。
“好了吗?”
“好了。”墨显把针放到桌上,拿出小瓷瓶,将淡绿色的药膏敷在水泡上,用纱布轻轻裹住。
南梧百无聊赖地用指甲拨了拨桌上比自己中指还长的针,“你这针怎么没有针眼,没针眼怎么缝衣服啊?”
他虽然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墨显身体一僵,有一瞬间都怀疑南梧在试探他。
没有听到回答,南梧动了动脚趾,示意蹲在地上的男人看过来,锲而不舍地追问:“这个针没有针眼哎。”
墨显抬眸,对上那双黑白分明、不带一丝诘问的眼睛,他便知道自己多虑了:“这是猎兔子用的飞针。”
“猎兔子,怎么猎?”南梧一脸好奇,“难不成用手飞啊,兔子跑那么快,怎么可能猎到?”
墨显见他感兴趣,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暗器,将飞针装进去,抓着南梧的手放在机关上:“对准猎物后,按这里。”
南梧只觉得手心一麻,飞针便射向木质窗户,“叮”的一声,飞针一半扎进木头里,声音之大,让在里屋乱窜的咪咪探出门框,眼珠子警惕地瞪圆。
墨显把暗器放进南梧的宝贝匣子里:“等你胳膊好了,我带你去山里打猎。”
南梧听了,只好按捺下激动的心情,先褪去身上碍事的衣袍,只着轻衫坐在凳上,打着哈欠看他摆弄木盆里的帕子。
墨显拿着温热的帕子,朝南梧伸出一只手,眼角泛着泪花的小哥儿乖乖伸出胳膊,把手搭到他掌中。
“腿。”
擦完上半身,墨显拍了拍膝盖,示意他把腿放上来。
南梧揉了揉眼睛,刚抬起右腿,左边屁股一阵肉被撕扯掉的钝痛。
“啊!”他大叫一声站起来,差点碰翻水盆。
墨显扶住扑过来的纤弱身影,“怎么了?”
南梧立即脆生生地告状:“这凳子夹我屁股肉!”
他撩起衣摆,一边用手搓后腿,一边扭身去瞧,但油灯太暗,这个姿势又过于考验人体柔软度,根本看不到什么。
墨显把人揽在怀里,帮他稳住身形,端起油灯凑近些看,那白皙软弹的丘陵上多了一道骇人的青黑,隐隐有扩散的趋势,最中间还破了皮。
南梧呲牙咧嘴,扯着脖子问:“是不是很严重?我感觉肉被夹掉一块。”
“没有夹掉。”墨显声音有些沙哑,他停顿一下,咽了口唾沫,才接着道:“破了点皮,先涂些消肿止痛的药,过两日用药酒揉开。”
他迅速给人擦了一遍下身,取了药箱中白色的小瓷瓶,在伤处薄薄敷了一层,然后用外袍裹着人抱进里屋。
南梧抱着枕头趴在床上,看着土墙上虎背熊腰的影子,无聊地在影子头顶比了个兔耳朵,在墨显转身前迅速收回。
“被褥都是新的,我在隔壁屋,有什么需要就喊一声,不要自己下床。”墨显捞起地上到处溜达的咪咪,擦干净爪子后塞进帷帐:“让它陪你。”
南梧乖乖点头,就算墨显不说,他也会这么干。他可是伤员!多受点照顾是应该的。
晚春还有些冷,但床上的被子很厚,嗅着有股温暖的气息,盖到身上,连骨子里都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