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狠人,看待问题的角度怪清奇的。
不过,他对这人口中的“旺夫郎”很是心动。
连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占卜算卦之事信一信又何妨?
为了让男人更加坚定,南梧一把拉住他的手,七嘴八舌撒了许多谎:“我这个人很有用的,不仅会种地,做饭也是一把好手,家里家外一把抓。咱俩成亲后,你只管睡到太阳晒屁股,我勤快着呢,保管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
南梧一鼓作气说完,小心翼翼觑墨显脸色,见他眉眼间有些古怪之色,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弄巧成拙了吧?
想到古代人对子嗣的重视程度,他咬咬牙,豁了出去:“我之前看过郎中,他说我孕痣鲜艳,是个好生养的,咱们以后生他十个八个小孩,给你传宗接代。”
南梧说完后就陷入心虚,他一个大男人,能生出个屁啊?
但事已至此,容不得退缩。南梧眼巴巴看着若有所思的男人:“大哥,我一个老实人,说的都是实话,绝无半句虚言。况且,我俩孤男寡男衣衫不整地出现在深山,你要是不娶我,我只能一头撞死在树上了。”
他说完后低着头,等待宣判。
俯视着少年颤巍巍眼睫的男人反手圈住他细瘦的手腕:“好。我们成亲。”
南梧一喜,连忙仰头确认:“真的?”
“自然。”许是不常与人交谈,男人的声音有些不自然,说话也简明扼要:“去镇上看郎中。”
得到想要的回答后,南梧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在他话音落地的瞬间,竟然身体一晃,面朝下往地上倒去。
与想象中一头栽到地上的青草泥土味道不同,闯进鼻腔的是阳光暴晒后的皂荚味。
南梧只来得及揪住男人的腰带,生怕自己昏迷后被抛下,随即便没了意识。
温软的侧脸贴着胸膛,呆立原地的男人只觉半边身体都是酥麻的。
他梗着脖子往后仰起下巴,不敢碰到少年的额头。取来腰间挂着的竹筒,托住人后颈喂了些水。
看着面容精致的小哥儿,再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只敢用没有茧子的指背轻轻碰了碰,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扯了扯衣袖,遮住大半手掌,这才将人抱起往山下走去。
没走两步,男人脚步一顿,从地上捻了些泥土抹在南梧侧颊,遮住那颗分外艳丽的孕痣。
他并未大摇大摆进镇中,而是处处避着人群,翻墙进入镇上的医馆,将人安顿在小床上。
白着胡子的郎中一见他,两手结印似的在身前飞速比划着。
郎中:这是谁?你从哪儿偷来的人?
男人扯下脸上的粗布,露出一张坚毅俊朗的面孔,半边脸颊上的刀痕一同显现出来,狰狞的伤疤有几分骇人,隐约能看出鲜红的嫩肉。
他言简意赅:“山上捡的。”
郎中:?
他上前瞧了眼,这白白嫩嫩的小公子哪像山里能捡到的?
刚要过问,就被身后的人重重推了一把,催促道:“他胳膊受伤,说着话就突然晕倒,你快看看。”
郎中一个踉跄,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回过头把视线放在床上的少年身上。
一把脉,他便发现了问题,这脉象分明是个小哥儿,再看他脸上的泥印,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定是墨显这混小子见色起意,把某个大户人家的小哥儿劫了过来。
真是光棍汉当疯了!竟然干起采花大盗的勾当。
南梧没什么大碍,是饿晕的,此外胳膊有些脱臼,但并不严重,郎中给他重新固定过夹板,又处理了身上的擦伤。
墨显:“他怎么样?”
郎中抬手比划:醒来吃些东西就好了,等醒来后你立马把人送回去!
墨显无视他严肃的表情,将少年的外袍脱下。
随即用箭簇划破掌心,血液从伤口处涌出,浸透布料。
郎中一惊,臭小子娶不到媳妇儿终于憋疯了?这都开始自残了!
墨显给还在昏迷中的人盖上薄被,然后看向郎中:“我出去一趟,你照顾好他。”
说完转身就走。
郎中:?
郎中:!
“啊!啊啊!”郎中气得差点都会说话了,等追出去时只看到墙头略过的衣角。
他没好气的朝着虚空踹了一脚,就见刚才消失的人重新翻了进来。
郎中比划:你又回来干什么?
墨显指了指脸上那道剑伤:“有祛疤的药膏吗?”
郎中:……
墨显顶着厚厚一层药膏回到之前遇见南梧的地方,果不其然发现有人来过。
他顺着溪流走了大概一里路,找到一个山洞,将染血的外袍扔到洞口。
然后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扔到衣服上。
森冷的山洞里传出一声虎啸,嘴角还染着血的老虎探出脑袋看了一眼,见到来人后又懒洋洋缩回去,继续撕咬已经看不出人样的尸体。
*
南梧醒来时,眼前一片昏暗,头顶是男人的粗喘声,心脏下意识缩紧,反应过来抱着自己的人是白日遇上的男人,这才松了口气,艰难地抬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大哥。”
墨显停下来,规规矩矩地目视前方:“你下午晕倒,我带你去镇上找了郎中。”
南梧敏锐地听出他语气里那丝紧张,有点想笑,额间却落下一滴滚烫的汗水,顺着鬓角隐入发间。
晚春还带着些寒意,更深露重,但自己身上裹着薄被,身体紧靠着男人胸膛,热意源源不断传送过来,暖烘烘的。
墨显抱着怀中的一团,脚步不停,即使南梧已经醒了,也没把人放下让他自己走的打算。
南梧隐约品出男人纵容的态度,当即翘了尾巴,理所当然地指使他:“你这样抱着不舒服,我要坐起来。”
墨显没说什么,脾气很好地调整了姿势,让人坐在他臂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