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做什么,自然可以放开手去做。
那莫笑笑了下,又痞子痞气道:
“我又不和他抢,我苦习惯了,李府的锦衣玉寝太软乎,我睡不惯,回来拿我的去垫一层。
“我过不惯好日子,要正儿八经去学、去习惯。可怜我,养成这种坏毛病也不知要怪谁。”
秦柔忽然一下子轻松下来:“李家今日没难为你,你去李家,要谨……”
莫笑道:“你孤身只影,老了病了,我会为你养老送终的!
“也就再活几十年,有流云陪着你。他的命最长,你也不会孤单。
“这趟就当我出门攀高枝,到时候,绣庄只会名气更盛,你小流云也不必像当初我那般辛苦。”
秦柔劝告他谨言慎行的话,说到一半也觉得会白说。
莫笑又道:“我闲时回绣庄做工,不住这里时,同其他绣娘一样,你要给我工钱。
“我不在时,你就当没养过我。我在时,就我在。”莫笑把行李往背上一背,侧转过身子。只见那卷单薄的行李。
莫笑转正过来,平静的看着李昭,全部实话全盘托出。
“绣庄只是小本生意,自然不敢单身影只的来李府抢我。”他又道:“李昭将军放心,我莫笑有手有脚,会同绣庄其他绣娘一样,白天出去做工赚钱,晚上回来,不会丢你的脸。”
“抢……”李昭不想再同他浪费口舌。
这被“抢来抢去”的贵人,看上去没哪儿不高兴。
李昭心想,好似心平气和的同这绣郎吵了一架。
李昭转身就走,那搀扶她的满春回头三五次,偷偷告诉李昭:“小姐,他还原样站着。”
李昭止步,心知他目的,转身道:“李家如何安排你,你就如何。”
“是。”莫笑礼貌拘手,“多谢李昭将军垂怜安排。”
李昭转身,走得更快,心中只想离那怪里怪气的绣郎远点。
这几日,李昭在满春的事事照料下,安心养伤。
莫笑这些日子如他所说,言行只如一般的居家客人。对李家二老尊敬有加,对两个孩子也亲近礼貌。
白天回到绣庄。
不过只是偶尔,满春分了心照顾李昭,向北与望星就被家里这个新来的小叔叔吸引,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看他绣院子里的菊花、绣塘里的小鱼儿。
李昭见他一次,都是一左一右围着两个孩子。
李昭心想,或许只有自己,偶尔觉得这个人讨厌吧。
莫笑正经得实在无聊,李家的孩子比那小流云活泼,整天笑着闹着。
沈青玉也有身孕,过几月,这热闹的李家,还要再多一个家人。
“比起一脉单传的……”莫笑自嘲地摇头,把那些胡思乱想的话统统抛出去。
他从绣庄带了布料,卷在一起,天未黑尽时,就光明正大的在院子的亭中裁剪、拼凑。
当下安静,向北与望星就拿着书卷,两小个乖巧地站在他身后,当他是坚实可靠的柱子,背贴背,对着他看手中的书。
两个孩子,刚刚占据他的整块后背。
莫笑也不打扰他们,直直的坐着,常常听到小望星遇到不认识的字,就问向北。
向北探头过去,仔细瞧瞧,道:“我也不认识,要问莫小叔叔,小叔叔问什么知道什么。”
小望星拿着书,走到莫笑身边,指着一个字问他。
“昭,昭昭。”莫笑看了一眼便道,“李昭的昭,望星姑姑的名字,就是这个昭。”
“昭。战火碌碌,苍生灼灼。和平营营,光明昭昭。姑姑昭昭。”小望星熟读着这句话,又回到向北身边,安静默读。
莫笑侧脸望着孩子又靠在他背后,回过头,面前刚刚静静坐下一个人来。
一袭滞销的羌绣蝶恋花,落在李昭的袖口,变得典雅高贵。
莫笑没有抬头看她,但知道李昭一定在看他。
他唬李谨买那么多,若是李家哪个一发彪,一拳就能把他扔到旁边的荷花池里。
李昭一言不发,莫笑却暗自脸红。
一经察觉自己居然这样,他的耳朵也红了。
背后的孩子也没了动静。
莫笑僵持已久的身子终于有理由动动,他轻轻回头一眼,却不方便有大动作。
李昭默契地起身,走到他身后。
向北的书本不知何时落到脚上,望星垂着的手指也一散,书落到李昭手里。
两个孩子就这样靠着莫笑的背,站着半睡半醒。
望星揉揉眼睛,看到是李昭,睡眼惺忪地揉揉眼睛,喊:“姑姑。”
李昭蹲下身,把她揽进怀里。
正要去抱向北时,莫笑背过一只手,扶着睡着的他,再一侧身,让他倒在自己怀里。
莫笑望了望李昭的肩膀,低声道:“小心,等等。”
莫笑单身把向北抱起来,又单手去翻自己的绣布,翻出一身厚厚的,垫在身后吴王靠上,把向北放上去。
李昭抱来望星,莫笑一声不吭地接过,也放下去,又翻出两匹,盖在孩子身上。
莫笑盘起一条腿,坐在一旁,另一条腿往前曲着,挡住向北的腿。
李昭也跟着他,坐在另一端,把望星的腿往栏杆推了推,坐在外缘,提防孩子翻身乱动摔下。
望星睡熟,一翻身,面对围栏,蜷成半卷。
李昭放了一只手在她背后,轻轻拍了两下。
头靠头,孩子睡着,翻翻身,雷打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