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心中有目标榜样,那就追随心中的正道。
重活一世,那就重活一世。
她渐渐地让自己出离前世的情感纠.缠,眼睛就望着面前的满春,手就帮满春擦干净脸上的泪水。
“但是,我不好跟你讲。”李昭低声道。
李昭不知道同谁讲,她又不想与任何人讲。
她又开口:“我现在不怎么做梦了。”
满春点点头:“好,满春不问不猜,小姐少做噩梦就好。”
李昭不想对她讲前世,不想对她讲重生,不想对她讲痛苦。
当下,李昭更想对她说的是:
“满春,等我伤好了,再挑个好天气。我领你跟向北、望星他们,去学骑马射箭,去放风筝。之前答应你的,我还没有教你。”
“好。”满春答应道。
满春抬起衣袖擦擦脸,又转身洗了帕子,水有些不热了。
她把帕子拧干,敷在李昭额头上,道:“小姐,我去换盆热水来。”
李昭点头,她望向窗外。
天还未黑。
“满春。”李昭叫住走至门口的满春。
满春回身,问道:“小姐,怎么了?”
李昭问:“我记得我回来时,把绣郎莫笑带回来了。他走了吗?”
满春道:“他走了。”
李昭松了口气,感到这世界终于清净了,她轻松地闭上眼。
满春又道:“但他又回来了……”
“什么?”李昭猛地睁开眼,只觉一股淤血逆流,哽住喉咙。
满春再道:“现在那绣郎正在院中等着呢。”
余光望到门外太阳光影,李昭知道自己也昏睡了许久。
料父母与兄嫂性格,不会就这样把那个人留在院子里。
心中有感那流氓痞子性格,李昭猛然侧着撑起身。
眼睛刚刚看到地上那双干净的羌绣花纹女鞋,似是已经见到那莫笑绣郎的脸,那股淤血猛地逆上喉管,从口中冲了出来。
“小姐!”满春急忙扔下手中物什,跑过去抱住倒下吐血的李昭,血又吐了一地。
满春身上也被吐到,她撑着手挡在李昭的脸前,手心也已经捧不住那鲜红反乌的血水。
“小姐,你闭眼别看。没事,你全咳出来。”满春忧心地道。
李昭闭着眼,重重咳嗽了几声,才慢慢停住咳嗽与出血,能说出话来:“满春,我没事,想再睡会儿。”
“好,满春扶你。”满春匆忙在衣裳上擦了两下手,又拉起衣裳隔手垫着,将一身衣裳干净的李昭扶了睡下。
满春擦干净李昭口边与面上的血渍,叮嘱道:
“大夫说,小姐需要静养,这几天可不能大喜大悲,不可生气,不可乱动。”
“不生气。”李昭捂着那险些又挣开的伤口,艰难翻身,背对满春。
满春刚刚给李昭盖好被子,就听见一串脚步声。
“姑姑!我是望星,你醒了不醒?”望星的声音越来越近。
李昭想起吐了一地和满春一身,孩子见了,怕是会怕。
“望星来了。”她又撑着要起来。
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手臂上,满春道:“小姐,我去关门。”
李昭安分了:“好。”
满春起身关了门。
再跑几步,小望星就扑到门上,又抬手敲了几下,问这扇门:“姑姑睡醒了没有?”
问完没有回答,小望星就侧着脸,耳朵贴在门上听,嘴里嘟囔着:“姑姑,望星听不见讲话……”
满春隔着一门,蹲下身,低下头,将将同门外的小望星一般高。
她隔着门缝,对那只听着的小耳朵说:“望星,我是满春。”
“呀。”小望星惊喜的叫了下,然后又眼巴巴的,耳朵贴着门,问:“满春小姑姑,姑姑醒没醒?”
李昭嫁出后。
满春的责任变成了照顾小小少爷、小小小姐,孩子的身高、脾气,她十分了解。
满春道:“满春在照顾姑姑,姑姑还在睡觉,要一会儿才醒。望星先不看姑姑,姑姑醒了,满春第一个跑着去通知望星,好不好……”
望星想了想,说:“好。”
只听见门外孩子嘟哝两句“小姑姑第一通知我”,之后是得意的一串笑声,便听到小望星愉快地跑走了。
满春换了自己那身可怕的衣服,又换了热水,浸湿帕子给李昭敷上。
最后打来水,蹲跪在地上,轻手轻脚地擦洗地板。
打扫干净,满春又端来一只坠满白菊与桂花的铜瓶,放置在屋内。
一股清新明亮的香气,缓缓扑散开来。
白菊素雅,花瓣安静地掉落两片,飘落至李昭手心。
小望星双手扒着木榻边缘,身上挂着的绣花香囊正巧落到她手里,香囊上的秋日菊花,绣得栩栩如生。
“满春姑姑没骗望星,望星第一个见到姑姑睡醒。”小望星双手交叠,支着小脸,又安静地望着李昭。
满春小姑姑去喊她时,叮嘱过:“姑姑生病看了大夫,要好好休息,还不能同望星一起跑、一起玩儿。”
孩子把话听进去,记在心里,就这样安静看着李昭。
见李昭醒来,只是伸出一只小手,去摸摸她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
李昭侧过脸看着她。
那张可爱的娃娃小脸,小小声地喊她:“姑姑。”
李昭温柔的笑。
却听那孩子身后,忽然“嘭”的一声,门被踹开。
踹门结束后,才听见李谨一句迟来的:“你姑姑醒了。”
“他一本正经,彬彬有礼,滴水不漏,正人君子,满嘴道理,却说的什么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