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妮卡抱着一个厚实的皮质文件夹，停在滴水兽石像前。没等她念口令，石像就自己跳到一边，墙壁打开，露出后面缓缓上升的螺旋楼梯。

橡木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

校长办公室里比想象中热闹。墙上挂满了打盹或低声交谈的历届校长画像，细长的镀金栖架上站着凤凰福克斯，它正用喙梳理着火红的尾羽。房间各处摆放着许多发出细微声响的银器，空气里有柠檬雪宝的甜香和旧羊皮纸的味道。

阿不思·邓布利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看到她，露出温和了然的神色。

“晚上好，卡希尔小姐。”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把舒适的软椅无声地滑到书桌前。

“蜂蜜茶？还是来点柠檬雪宝？”他眨了眨眼。

“晚上好，教授。茶就好，谢谢。”莫妮卡礼貌地坐下，将文件夹平放在膝头。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出现在她手边，她喝了一口。

齁甜。

“教授，”莫妮卡放下茶杯，打开文件夹，取出厚厚一沓装订整齐的羊皮纸，双手递过去，“这是我关于抵御阿瓦达索命咒的研究成果。”

墙上的校长画像们停止了假寐或私语，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连福克斯也停下动作，歪头看了过来。

邓布利多脸上的温和没变，但那双蓝眼睛深处，有什么锐利的东西闪了一下。他接过那沓纸，没急着翻，手指抚过首页的标题。

“抵御索命咒……”他轻声重复，像是在掂量这几个字的分量，“非常大胆的课题，卡希尔小姐。能告诉我，为什么选这个吗？”

问题听起来随意，但莫妮卡听得出下面的审视。一个五年级学生，研究怎么抵挡索死咒，足够让本世纪最睿智的巫师提起警惕。

莫妮卡迎上他的目光：“因为生命脆弱易逝，教授。尤其是被那种轻率的恶意杀死，这不公平。”

“而爱，或者说，极致的保护意愿，是我找到的钥匙。古老的魔法告诉我们，爱能创造奇迹。我只是试图将这种奇迹，从偶然变为一种可以被使用的力量。”

“爱是最伟大的魔法。”邓布利多缓缓点头，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但此刻带着新的分量。他终于开始翻阅那些资料，速度不快，但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

时间在银器细微的嗡鸣中流过，福克斯偶尔发出一声轻柔的鸣叫。

过了许久，邓布利多合上了最后一页。他抬起头，再看莫妮卡时，眼里多了真实的赞叹。

“非常出色的工作。古代如尼文和现代防护咒相结合，用情感能量做触发和动力。这已经超过了很多专业学者的深度。”

他的声音温和，却也更加深入，“这么精深，又涉及这么危险的领域，一定需要很多实践验证。尤其是核心的触发机制，需要恶意和保护这两种极端情绪来激发。”

他没有直接问那个最尖锐的问题——你怎么测试抵挡索命咒？

莫妮卡听懂了弦外之音。她没有回避，“是的，教授。理论需要验证，我用了一些咒语进行攻击测试，也尝试了很多方法，去引导和储存情感。”

邓布利多静静地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黑魔法，尤其是不可饶恕咒，会侵蚀施法者的灵魂。”

“接触黑暗，研究黑暗，甚至为了对抗黑暗而凝视黑暗。这条路很危险，我的孩子。我能确定，在进行了如此深入的研究之后，你的灵魂依然安好吗？”

莫妮卡没说话，她举起了自己的魔杖。“呼神护卫。”

杖尖银光迸发，瞬间凝聚成一只羽毛清晰、眼神锐利的猫头鹰。它安静地悬浮在空中，微微转动着头，周身散发着纯净而蓬勃的生命光辉。

福克斯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鸣叫，像是在应和。

银光映在邓布利多的眼镜上，闪闪发亮。

守护神，最纯净的正面魔法，需要快乐和希望的记忆才能召唤。它无法伪装，黑暗浸染的灵魂驱使不了它。

猫头鹰盘旋了两圈，化作点点银光消散。

莫妮卡放下魔杖，“能完成这项研究，探索到魔法新的可能性，验证了爱与保护的力量可以化为实在的盾。教授，这是我迄今为止做过的最让我快乐，也最让我觉得有希望的事。”

是无数次失败后，第一次看到实验载体成功亮起防护微光时的悸动。

是破解一个困扰数周的古代魔文结构时的豁然开朗。

是将混乱的理论梳理成清晰脉络时的满足。

是想到这项研究能守护生命时，涌起的坚定。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守护神消失的地方，又看看眼前这个年轻却拥有智慧与坚定意志的女孩。

他眼中的最后那点疑虑和警惕，悄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认可。

“我明白了。”他终于，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慨，“卡希尔小姐。你的灵魂不仅完好，而且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他轻轻抚过那沓厚重的资料，“这不仅仅是一项研究成果，更是一份生命的礼物。”

“它属于需要它的人，教授。”莫妮卡说，“我只是发现了可能性，把它整理出来。而您，才能让这份可能性真正落地，去帮助需要庇护的人。”

邓布利多再次颔首，将资料妥善地收好。

“莫妮卡，暑假有什么安排吗？如果方便，你愿不愿意陪我这个老头子，去拜访一位更老的老先生？”他的眼里闪过神秘的笑意，“我想，他一定会对你的研究，还有你本人，非常感兴趣。他那里或许也有一些古老的智慧，能与你的发现互相印证。”

能让邓布利多称为更老的老先生……

莫妮卡说：“我的荣幸，教授。”

“好，我们到时再联系。”邓布利多微笑着。“现在，我想你需要好好休息了。再次感谢你，莫妮卡。你今晚带来的，远不止一沓羊皮纸。”

会面到此结束，莫妮卡起身告辞。

哈利在四柱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帷幔顶的黑暗。

我还活着就是最好的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