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哈利轻声应道,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金色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拐角。
莫妮卡为了研究城堡西侧塔楼的建筑结构,独自爬上了一段年久失修的旋转石阶。这里平时少有人来,石阶边缘已经有些风化剥落。
正当她专注地描摹墙上一处古代如尼文雕刻时,脚下突然一滑,几块松动的石块滚落下去,发出清脆的回响。她失去平衡向下摔去,危急关头只能徒劳地挥舞手臂。
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险险地拽了回来。
莫妮卡惊魂未定地喘着气,抬头便对上了一双充满担忧的绿眼睛。
“哈利?”她很是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哈利看起来也吓得不轻,脸色甚至比她还白一点。
“我正好在楼下看到你往上走,想起弗雷德和乔治说过这段楼梯不太安全,就跟上来看一眼。”他仍然紧紧抓着她的胳膊,“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莫妮卡摇摇头,心跳依然很快,但不仅仅是因为惊吓。
她注意到哈利的呼吸有些急促,袍子上沾了灰尘,显然是为了赶上她而跑了一段。
“谢谢你,哈利,多亏了你。”
“这里太危险了,”哈利没有松开手,而是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一步步走下那不稳定的石阶,直到踏上平坦的地面才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着她,语气是罕见的严肃,“你想研究什么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找更安全的路。或者……至少让我跟你一起,有个照应。”
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和他仍虚扶在她身侧的手,莫妮卡感觉到内心深处某个冷静理智的角落,似乎被轻轻地触动了。
“好。”她轻声答应,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之后第一场魁地奇比赛日益临近,霍格沃茨被狂风暴雨裹挟。天色总是阴沉,走廊和教室提前点上了灯火,映得人影幢幢。
哈利的心情也像窗外的天气一样沉甸甸的。
比赛不会因风暴而取消。
他站在窗边,看着被风撕扯的雨幕,想到对手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塞德里克·迪戈里,那个高大结实的身形,哈利捏了捏自己胳膊上不算发达的肌肉,更想叹气了。
那样的体格,在狂风里大概也能稳得像座山吧。
莫妮卡在图书馆写作业时,听到几个低年级生在讨论即将到来的魁地奇比赛。
“这种天气还要比赛?球员岂不是要倒霉了……”
她笔尖一顿,想起上次在礼堂瞥见哈利望着窗外的暴雨时紧锁的眉头。
要不……帮点小忙吧。
又一次训练结束,哈利拖着湿透的身子往回走。在一条昏暗走廊里,一只小巧的千纸鹤扑闪着翅膀,歪歪扭扭地撞在他的心口,落在他掌心。
他愣了一下,拆开。
纸张上是他熟悉的笔迹,上面写了防水防湿咒和保暖咒,以及一行小字:保暖,还有让你的镜片不怕雨水。祝你好运。
是莫妮卡。
哈利看着这张小纸条,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是为了这独特的送信方式,还是为了送信人,他自己也说不清。
心头那团因比赛聚集的阴云,被这只小纸鹤撞开了一道缝隙。
旁观了一切的莫妮卡悄悄从拐角离开,心里泛起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愉悦。
比赛当天,狂风暴雨。莫妮卡一早就带着施了咒的望远镜登上塔楼。
“我只是想观察一下在极端天气下魁地奇比赛的战术变化。”她对自己解释。
镜头里,风雨模糊成了晃动的背景,那个格兰芬多找球手穿着鲜红的队服,在灰暗的天空中像粒挣扎的火星。
他飞得很艰难,却又执着。
然后,莫妮卡看到了决定性的一瞬。
哈利·波特在高空一个漂亮的俯冲,抓住了金光。
格兰芬多看台爆发出欢呼。
可就在这片欢腾中,一片窒息的阴冷从场地边缘弥漫开来。密密麻麻的摄魂怪涌向了空中那个刚刚赢得胜利的身影。
望远镜里,哈利像断线木偶,直直从扫帚上坠落。他那把失去主人的扫帚被狂风裹挟着,歪歪扭扭地飞向打人柳的方向。
莫妮卡呼吸一滞。
-
哈利在校医院醒来,浑身都疼,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问自己的扫帚。
罗恩和赫敏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赫敏犹豫地开口:“你摔下来的时候,它被风刮跑了。我们看见它……嗯,朝打人柳那边去了。”
哈利的心沉了下去,“后来呢?”他声音干涩。
“我们还没找到它,”罗恩小声说,“可能……可能已经被打人柳……”
后面的话哈利听不清了,巨大的失落淹没了他。
那不是一把扫帚,是他在空中最信赖的伙伴。
来看望他的人络绎不绝,但无论什么安慰都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他想起了不详,想起了摄魂怪,也想起了莫妮卡。
她一开学就研究对付摄魂怪的办法,真是明智。
说起莫妮卡,她还没来过。
哈利想,她大概是很忙吧。
探望的人潮褪去,病房里安静下来,就在哈利望着天花板发呆时,门板被轻轻推开了。
莫妮卡走了进来,她的金发在校医院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很温暖。
“嘿。”哈利看到她,阴郁的心情莫名亮了一些。
“嘿,”莫妮卡走到他床边,脸上带着轻松的神情,她拍了拍浅蓝色的小挎包,“你猜猜我的包里有什么?”
哈利看着那个实在装不下多少东西的小包,摇了摇头。
没等他回答,莫妮卡已经把手伸进了包里。
接着,她居然从里面抽出了一把完整的飞天扫帚!
正是他那把被打人柳摧残过的光轮2000.
哈利愣愣地接过扫帚,手指颤抖地抚摸着柄身。折断的痕迹已经被修复,虽然细看还有修补印记,有些地方光泽黯淡了些,但它整体完好,显然被精心处理过。
“还好我提前赶到,从打人柳手上抢回来了,”莫妮卡语气平静,“又花了一点时间把它修复。可能比不上原先,但应该还能用。”
哈利紧紧握着失而复得的扫帚,指节发白。他看着莫妮卡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有一个人不声不响地,把他最珍视的东西,重新带回到了他身边。
“谢谢,”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莫妮卡,真的……太谢谢你了。”
回去的路上,莫妮卡也问自己为什么要帮他修扫帚呢?
我只是不能忍受一把好扫帚被浪费。
没错,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