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裹挟着九月的湿气向前奔驰,莫妮卡靠在窗边,正看着风景发呆,忽然一种刺骨的寒意渗透进来,车窗瞬间结霜,灯光啪地灭了。
黑暗中,一种汲取快乐的冰冷抓住了她。
车门被滑开,一个披着破败斗篷的高大身影飘在那里。
莫妮卡握紧了魔杖,胃里一阵翻搅。
她讨厌这种被剥夺快乐的感觉。
回到城堡,连晚宴的热闹都驱不散那股寒意。她刚在拉文克劳长桌坐下,就听见旁边窃窃私语:“波特在火车上直接晕过去了。”
莫妮卡抬头,恰好看见哈利和赫敏正猫着腰溜向格兰芬多长桌。
她注意到哈利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走路时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袍子边缘。
这时邓布利多的声音响彻礼堂:“摄魂怪将驻守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擅自离校。它们不懂辩解和求饶,所以不要试图挑衅。”
莫妮卡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开学后,她立刻泡在图书馆研究摄魂怪。
“摄魂怪,最早由黑巫师埃克斯蒂斯在北海岛上创造……1718年起被用作阿兹卡班守卫……以快乐回忆为食,能通过摄魂怪之吻吸取灵魂……无法被消灭,但可被守护神咒驱逐。”
居然不能彻底消灭?
守护神咒是吧,学!
她找了间空教室开始练习。可魔杖尖只能冒出几缕稀薄的银色雾气,怎么也聚不起来。
挫败感像藤蔓缠住了她。
万圣节前,布告栏贴出了霍格莫德的通知,同学们兴奋地讨论着计划,莫妮卡却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
连个成型的守护神都召不出来,霍格莫德还有什么意思?
她决定留在城堡,继续跟这个顽固的咒语死磕。
*
万圣节当天,哈利独自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踱步,脚步声在石墙上回荡。
不能去霍格莫德的沮丧像件湿袍子裹着他。
就在他漫无目的乱逛时,透过一扇门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莫妮卡?”哈利有些意外,但更多是惊喜。
莫妮卡正抱着头坐在教室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被他的声音惊醒,她抬起头,绿眼睛里还带着迷茫,脱口而出:“学守护神咒吗?”
尘埃在斜射的阳光中飞舞。
“呼神护卫!”莫妮卡再次挥动魔杖,一缕银白雾气逸出,随即消散。
“就这样,我做不到更多。”她懊恼地收起魔杖。
哈利学着她的样子,努力回想快乐记忆,脑海里闪过的却是骑士公共汽车和吹胀玛姬姑妈的混乱画面。魔杖毫无反应。
“你为什么这么想学会它?为了对付摄魂怪?”哈利放下魔杖,“它们只在学校外面,我们不出去就没事。”
莫妮卡忧愁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你不懂。”
看着她这副样子,哈利忍不住想笑。上学期那个冷静的拉文克劳哪去了?
“上学期我可以直接骑扫帚飞去霍格莫德。现在有了摄魂怪,这条路断了。我得先学会守护神咒,才能……恢复通行权。”她顿了顿,语气执拗,“我必须搞定它们。”
“骑扫帚去霍格莫德?”哈利的眼睛亮了,“那是什么感觉?怎么做到的?”
提到这个,莫妮卡的表情生动起来:“感觉就像拥有了整个天空。从拉文克劳塔楼出发,避开温室反光,贴着禁林飞,能看见海格的小屋像个火柴盒,还能望见霍格莫德的炊烟,比走那条无聊大路有意思多了。”
他们聊着天,一个教,一个学,虽然咒语毫无进展,时间却过得飞快。直到夕阳将教室染成金色,两人才各自分开。
哈利走向礼堂,发现原本盘踞心头的沮丧,不知何时已经烟消云散。
和莫妮卡待在一起的这个下午,感觉真不错。
*
万圣节晚宴过后,变故突生。胖夫人失踪,城堡进入警戒,所有学生被要求在礼堂过夜。
哈利铺好睡袋,躺下,在昏暗的光线和窃窃私语中,他无意间一瞥,心跳微微加速。
莫妮卡躺在不远处的睡袋里。
她没有注意到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天花板。那里被施了魔法,映照着外面的夜空,繁星点点。
哈利犹豫了一下,侧过身用手指扣了扣地板,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许是这微小的动静引起了她的注意,莫妮卡转过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然后对上了哈利的视线。
哈利幅度极小地挥了挥手。
莫妮卡看到了,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清亮的绿眼睛里掠过了笑意,然后,她也对着他,眨了一下眼睛。
就在这时,珀西·韦斯莱的声音响起:“熄灯!都进睡袋里,不许说话!”
礼堂瞬间暗了下来。哈利乖乖躺好,却忍不住偷偷睁眼望向莫妮卡的方向。
她似乎适应得很好,已经安静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悠长。
哈利在心里小小地惊叹了一下她的睡眠质量。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能模糊地看到她的轮廓:散着的金色发丝,闭合的眼睑,小巧挺直的鼻子……
在这个静谧星光下,莫妮卡漂亮极了。
这个念头让他脸颊有些发烫,他赶紧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再去看。
-
十一月的一个周末,哈利和罗恩刚从礼堂出来,在门厅处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绊住了脚步。是管理员费尔奇,他正怒气冲冲地拽着一个低年级赫奇帕奇学生的胳膊,嗓门大得能震下墙上的灰尘。
“还敢狡辩!我亲眼看见你用粪蛋砸坏了这套盔甲!等着吧,小子,关禁闭关到你毕业!”
那个獾院学生吓得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地辩解:“不、不是的,费尔奇先生!真的不是我,是它、它自己突然就……”
周围聚集了几个学生,但都慑于费尔奇的淫威,不敢出声。哈利和罗恩交换了一个厌恶的眼神,他们都清楚被费尔奇冤枉是什么滋味,但和这个老疯子正面冲突可不是好主意。
就在费尔奇喋喋不休地喷着唾沫,列举着各种骇人听闻的惩罚时,一个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费尔奇先生,我想这可能是个误会。”
是莫妮卡。
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卷羊皮纸。她没有看那个快要哭出来的男孩,也没有在意费尔奇凶恶的目光,而是径直走到那套沾了些污渍的盔甲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看这里,”她用魔杖指向盔甲腿部关节处一道不显眼的陈旧裂纹,“裂纹边缘有新的金属疲劳断裂痕迹。应该是内部结构老化,承重时突然崩裂,导致盔甲失去平衡晃动,才把顶部装饰缝里积攒的……呃,陈年污垢震了下来。”
她抬起头,语气客观得像在陈述一个魔药配方,“这属于城堡设施自然老化,与学生行为无关。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出具一份简单的魔法器物损伤鉴定报告,流程会比我直接通知教授要快一些。”
费尔奇那张橘子皮般的老脸瞬间涨红了,他瞪着莫妮卡,嘴唇哆嗦着,似乎想骂人,但又顾忌着她口中“通知教授”和那份听起来很正式的“报告”。
他恶狠狠地哼了一声,甩开那个赫奇帕奇学生的胳膊,嘟嘟囔囔地骂着什么“多管闲事的拉文克劳”,拖着步子走开了。
围观的人群松了口气,渐渐散去。那个赫奇帕奇男孩带着哭腔向莫妮卡道谢,她也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哈利站在原地,看着莫妮卡离去的背影,心里有种奇妙的佩服,几句话就让那个讨厌的费尔奇吃了瘪,这可比他跟罗恩平时要么硬扛要么逃跑的方式酷多了。
“哇哦,”罗恩在他耳边小声说,“她可真够厉害的,三言两语就把老疯子打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