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说来话长。去年年中,家父偶然购得一件古物,形制奇特,杭州本地的古董商们看了一圈,竟无一人能断代识其来历。"金晓鹃娓娓道来,“家父心有不甘,后听闻长安、洛阳两地资深古董商云集,见识广博,便经人引荐,特地派人远道请来了这位洛阳的古董商张重德先生。然而事情也巧,张先生抵达杭州那日,涂郎恰好听闻一位见识广博、以精通杂项著称的越州古董商,在元正节后从北方返乡途中会路过杭州,并在望江门一带的客栈住下,且会在杭州驻留一段时间。涂郎便提议,不如让家父这边派个得力仆人,带着那件古董,随他一同先去请那位越州商人鉴定一二。”
“那么,涂公子与仆人带着古董前去请越州商人鉴定的结果究竟如何??”谢品言紧跟着追问,目光如炬。
“这个……我也不是十分清楚。” 金晓鹃面露难色,“的确,那日仆人捧着匣子进来时,情绪激动,连声说是‘真的是个宝贝’。但究竟如何个宝贝法,当时宴席即将开始,人来人往,后来我又被方县丞的事叫走,急匆匆离了岛,便一直没来得及细问。”
“那现在宝物在何处,你不会一直没过问此事吧。即便你没问,你父亲也没提起了?”谢品言目光如炬望着金晓鹃,冷冷道。
金晓鹃闻言,眼中立刻又盈满了泪水,瞬间大滴大滴落下,她用帕子擦拭着眼角,悲声道:“那……那日半夜发现弟弟出事的惨状后……当时全家上下乱作一团,悲痛欲绝,谁还会有心思去惦记那件古董?之后这几日……之后这几日,家父与我皆因弟弟猝然离世而心力交瘁,沉浸在哀痛之中,根本……根本无暇顾及此事了。”
王心楠见金晓鹃再度落泪,心中不忍,轻轻上前一步,温软的手覆上她冰凉颤抖的手背,柔声劝慰:“姐姐,莫要再如此伤心了。你这般悲痛,若是金公子在天有灵,也定然难以安心。谢司马明察秋毫,崔……崔郎他……”她说到此处,脸颊微不可察地一热,稍顿才续道,“……他们也必定会竭尽全力,查明真相,还金公子一个公道。如今最要紧的,是姐姐你要保重自身,金公子哪怕在九泉之下,也必定盼着唯一的姐姐能平安康泰顺遂安乐。”
“我明白了。”谢品言见状也不再追问,暗叹一声,转头对阿福吩咐道:“阿福,我们来帮金公子将衣物整理妥当罢。”主仆二人随即小心翼翼地为金晓鹏整理好衣襟,尽可能恢复其生前仪容。事毕,谢品言对王心楠与金晓鹃道:“王小姐,金小姐,此地事宜暂毕,我们这便返回梅英馆,看看崔御史与海棠那边,可曾问出些什么新的线索。”
与此同时,崔翊晨这边早已问完了傅落生与他那位年轻的小妻子。
这对夫妇的问话进程相对较快,与之前几人或多或少都能提供一些与金晓鹏相关的信息不同,傅家夫妇前来赴宴,似乎真的只将其当作一场寻常宴饮。问及金晓鹏当日言行举止,两人皆是一问三不知,甚至连自己儿子傅翔与金晓鹏皆心仪陶家小姐这桩众人皆知的“秘密”,他们也全然不知情。
崔翊晨见他们确实无法提供关于金晓鹏的有效信息,便转而提及他们自家的家务事,直言提醒道:“傅老板,可知令郎傅翔为何今日宴席之上,特意选了个离你们夫妻最远的座位?又为何后来在梅林赏灯之时,独自消失许久?”
傅落生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悻悻之色,叹道:“哎,崔御史您说这个……他故意躲着我坐,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自打他从洪州回来,见我就跟见瘟神似的,没个好脸色。我主动同他说话,他也是爱答不理,敷衍几句了事。我知道,他这是心里憋着气,不满意我在外头又新娶了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