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晓鹃闻言,忙道:“这……岛上也确实也没有您验尸所需的刀具。不过,岛上的厨房里,各色厨艺需用的刀具倒是极为齐全,厚刃刀、薄刃刀、剔骨的小刀,还有锋利的大小剪刀,都一应俱全。您看……能否去那里挑选一两件合用的暂代?”
谢品言颔首道:“如此也好,我之前也不得不用厨用刀具验过尸。厨房在梅英馆附近吧。我之前去过,这便去取。”说罢转身便要离去。阿福见状急忙跟上,谢品言立刻驻足,回头低声道:“你跟来作甚?不过几把刀具,难道还须两人抬不成?”
阿福搓着手,讷讷道:“少爷,小的给您掌灯照路啊……”
谢品言摆手打断他:“不必了。从此处到厨房路径不远,金小姐方才已将梅英馆内外的灯烛点亮了许多,加之窗外积雪反射的微光,足以看清路途,取几件小东西不在话下。” 他目光扫过寂静而略显阴森的佛堂,以及堂内的两位女子,语气转为郑重,吩咐道:“这贞固斋内,此刻唯有金小姐与王小姐二人留守,你需得好生留在此处看护,确保万无一失,绝不可让小姐们有任何安全上的差池,明白吗?”
阿福闻言,立刻挺直腰板,郑重地点头应道:“小的明白!公子放心前去,我定当寸步不离,守护好两位小姐!”
待谢品言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的夜色中,金晓鹃与王心楠便缓步转回了佛堂前厅,立于那尊檀木佛像之前。长明灯柔和的烛光为她们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
金晓鹃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歉然的客套:“这般深夜,寒气深重,还劳烦王小姐出来奔波帮忙,小女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王心楠微微欠身,柔声道:“金小姐不必如此客气。您与令弟手足情深,遭遇如此不幸,我心中亦是为之动容,若能略尽绵力,也是应当的。”她稍作停顿,略带好奇地轻声问道,“我看您与令弟年岁相差似乎并不大,那……您的母亲……”
金晓鹃眼神倏地一黯,仿佛被触及了内心最深处的柔软与伤痛,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融入烛影之中:“我母亲……在我出生之时,便因难产去世了。我……从未见过她。”
王心楠一听这话,眼眶瞬间微微发红,她一只手轻轻握住金晓鹃冰凉的手,低声道:“原来……姐姐也是如此。我……我也是年纪很小的时候,母亲便不在了……”话语间流露出同病相怜的哀戚。
金晓鹃见眼前这玉琢般的少女也因此事动情伤感,不由心生怜惜与亲近之感,另一只手也握住了王心楠微凉的小手,柔声安慰道:“好妹妹,莫要伤心了。” 她忍泪强笑道,“或许像我们这般,童年有所亏缺的人,上天总会另有安排。日后若能觅得一位知冷知热、真心相待的如意郎君,举案齐眉,白首同心,今世便也不算白活了。”
她语气真挚,眼中流露出姐姐般的关怀,真诚地祝福道:“我瞧崔御史一表人才,气度不凡,更难得的是,他眼中极为在意你,待你真是体贴入微,事事为你着想。妹妹能得如此良人,日后定是有大福气的。”
王心楠见她果真将崔翊晨认作自己的未婚夫,且说得如此恳切,心下顿时尴尬万分,脸颊微热,却又不好解释澄清,只得含糊其辞,轻声将话题引回金晓鹃身上:“姐姐快别取笑我了。我……我瞧涂公子对姐姐你,也是极用心的。”
提及未婚夫,金晓鹃的脸上终于绽出一丝真切而温柔的笑意,唇畔漾起笑涡,眼中闪烁着细微的光彩:“他啊……嗯,他待我,确实还算不错。”
王心楠心知,闺阁女子私下交谈,话题一旦转到心仪之人身上,便容易越聊越深,自己与崔翊晨认识不过半月,言多必失,难免露出破绽。她眼波一转,瞥见两侧的牌位,灵机一动,抬手指着“於潜金氏”的描金乌木牌位,问道:“姐姐,钱塘县,嗯,我知道你继母家族牌位写的钱塘县属于杭州府。可你家牌位上刻的‘於潜’……恕我冒昧,於潜在哪里?莫非你家祖籍并非杭州本城人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