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微挑眉:“议事?”
她起身理了理裙摆,对画春道:“替我换一身衣服,首饰简单些。太过张扬,容易招人眼。”
入宫时,谢明微一身石青色褙子,内搭月白色长裙,乌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瞧着端庄素雅。
太极殿内,萧彻坐在御座上,神色阴晴不定。旁边站着几位大臣,皆是神色凝重。
“谢小姐来了。”萧捷开口,声音带着试探,“近日江南盐帮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不知谢小姐可有听闻?”
谢明微福身行礼,声音娇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懵懂:“臣女略有耳闻,听说陛下英明神武,雷霆手段查处了贪官,打散了盐帮,百姓都在称颂陛下呢。”
她这话捧得萧捷脸色稍缓,可旁边的御史大夫却忍不住道:“谢小姐说笑了,此事若非有人暗中提供证据,又有江湖门派相助,恐怕难以如此顺利。据臣所知,截获盐船的青堡山庄,与影阁可是颇有渊源吧?”
谢明微抬眼,看向御史大夫,眼底带着一丝无辜:“御史大人这话可就冤枉臣女了。青堡山庄与影阁不过是有过几次交易往来,臣女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能让江湖门派听令行事。再说,江南盐帮作恶多端,百姓怨声载道,江湖门派为民除害,也是见义勇为了。”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柔和,却字字戳中要害:“难道大人觉得,江湖门派不该管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还是说,大人觉得陛下查案还需仰仗他人,有损圣威?”
御史大夫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萧捷见状,连忙打圆场:“谢小姐言之有理,江湖门派为民除害,是好事。朕今日召谢小姐前来,并非问责,只是想问问,你对江南盐务后续之事,可有什么建议?”
谢明微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讥诮:“臣女只是个闺阁女子,不懂朝堂事务。不过臣女听闻,江南盐务混乱已久,若想长治久安,还需选派清正廉洁之人前往督办,同时放开部分盐引,让民间商户也能参与其中,这样才能避免垄断,惠及百姓。”
她的话条理清晰,切中要害,让在场的大臣都有些意外。谁也没想到,这位向来被视为“草包”的将军府大小姐,竟然有如此见识。
萧捷点了点头:“谢小姐所言极是,朕会斟酌考虑。”
议事结束,谢明微正要告退,内侍突然上前道:“谢小姐,陛下还有要事与您单独商议,请随奴才来偏殿。”
偏殿内,萧捷屏退了所有人,神色复杂地看着谢明微:“谢明微,江南盐帮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谢明微抬眼,脸上依旧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臣女不明白。”
“你不必装糊涂。”萧捷向前一步,目光锐利,“除了你,没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调动影阁的势力搜集证据,还能说动江湖门派出手。谢明微,你到底想干什么?”
“陛下多虑了。”谢明微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依旧娇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臣女只是不想看到百姓受苦。谢家世代忠良,只为西郇江山稳固,百姓安居乐业。陛下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臣女问心无愧。”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再说,陛下莫不是忘了你答应过的事了?陛下你啊,刚登基不久,根基未稳,若是江南盐务出了乱子,受损的可是陛下的江山。臣女这么做,也是在帮陛下啊。”
萧捷看着她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一阵发寒。这样的女人,若是敌,便是心腹大患;若是友,便是得力干将。
“朕知道了。”萧捷压下心中的忌惮,缓缓道,“你回去吧,江南盐务的事,朕会妥善处理。”
谢明微福身告退,走出偏殿时,嘴角的笑容慢慢淡去。萧捷的忌惮,她早已察觉,可她不在乎,萧捷根本不敢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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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将军府时,天色已晚。谢明微刚坐下,影卫便又送来一封密信,依旧是北狄来的。
信纸上面,顾昀川的字迹依旧凌厉:“江南之事,我已听闻。互市已稳,千里马已备好,何时来?”
谢明微看着信,指尖轻轻划过“千里马”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拿起笔,写下回信:“等时机成熟自会登门。别忘了给我的马备最好的草料,若是瘦了一斤,唯你是问。”
写完信,她将信纸交给影卫,转身看向窗外的月色。
远处,北狄皇宫内,顾昀川看着谢明微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暗又傲娇的笑。他身着玄色龙袍,墨发束起,浑身都是帝王的威严与深沉。
“以为我不知道你又见了岳俞麓?”顾昀川指尖摩挲着那定情信物,眼底闪过一丝醋意,“谢明微,你在西郇倒是清闲。”
旁边的内侍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可要写信给谢小姐?”
“不必。”顾昀川将之前的信纸收好,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备好马,再整肃一遍互市的规矩,别让那些不长眼的扰了她的兴致。等着她来便是。”
江南的风波渐渐平息,西郇的朝堂暂时安稳,北狄的新制稳步推行,互市的繁华日益兴盛。
谢家和两边皇室的微妙关系,江湖与朝堂的暗中角力,而谢明微的影阁,被称为“百姓公堂”的背后掌权者的将军府大小姐,终将在重生后走出属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