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芙气得脑袋冒烟,怒视长桑玹,“你给我的是毒药。”
长桑玹很无辜的一摊手,很冷漠说道,“生死由命,这怎么能怪我呢,再说是你非要给这孩子喂药的。”
“是啊,都是这个妖后,妖后作怪,打死她。”妇人失声朝着江芙大骂起来,围观人群也看不下去,上前揪着江芙往地上踹。
拳脚如雨点般落在江芙身上,江芙蜷缩着身子抱着脑袋,任由他们发泄心中的不满愤恨。
“打死这个妖后,要不是她,怎么会有时疫。”
“什么祥瑞之招吗,明明就是专门来祸害人的,来,打死她。”
“我一家人到现在还病着呢,这个妖后害人不浅啊。”
打人有有老有少,老女老少皆有,全民为敌,江芙给打得浑身是伤疼,她透过密集的人群缝隙望向长桑玹方向。
见他依在马车边上,赏心悦目笑盈盈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笑容是那么真实,那么大。
长桑玹笑得合不拢嘴吧,这就是他的师父,他一生行善,视自己为异类的师父,骄傲矜贵的师父,哈哈哈哈,怎么没有发现怎么这么好笑。
真是好笑死了。
她现在感觉如何,被自己的救助的人伤害滋味如何。
芙儿,是不是特难受,看你难受,我好难受啊,难受到要笑不止了。
笑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心痛,反正眼睛笑酸了,有液体淌出来了。
好像有吧。
估摸着差不多了,长桑玹命令几名侍卫把那些百姓驱逐开,把江芙架回来。
她头发凌乱,发髻披散开来,衣裳破乱,看着犹如丧家之犬,丧家之犬都比她体面。
长桑玹下意识要去替她抚摸嘴角破掉的地方,手在刚举起来时候,他强忍着克制住了,改为不屑挥手,嘲弄道,“这就是你一心想要拯救的百姓,怎么样?”
江芙捂着青肿的脸颊,看着面前这个陌生不能再面前的人,他真是小玹子,她的小玹子怎么是这样,心里一阵酸楚,直视长桑玹硬声说道,“长桑玹,你变了。”
长桑玹回望江芙,挑眉迷惑问道,“我变了,难道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是个坏小子,从你第一次收我为徒弟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小子,人心,这种东西,在我心地早烂透了。”
“江芙,是你把我从无尽的黑暗中拉出来,现在你又把我绝情推回去,因为我是反派,注定作恶。”
“江芙,我要是不做点儿坏事,怎么能当得上大反派这个响亮的称号。”
这番话说得江芙哑口无言,有很多事情她迫不得已,系统逼迫她,剧情逼迫她,她不想要小玹子被销毁,不想,但这些苦衷她不能说出口。
她这么做,小玹子是恨透了她是必然,她做什么幻想小玹子能无条件理解她,接她回去,两人一起幸幸福福快快乐乐千秋美梦。
沉吟片刻儿,她抬起眼睛直直望着长桑玹幽暗深不可测的眼睛,“你可以尽情报复我,我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可是你不该去害一个才两岁多的孩子,他什么不懂,他有什么错呢?”
长桑玹身子微僵了下,就一下下,随即自然而然理所当然说道,“江芙,你怜悯众人,从未怜悯过朕。碧恒,把这些百姓乱棍打死,一个不留。”
“长桑玹,你真残暴。”江芙在听到这个命令时候眼睛瞳孔一下子放开,她转身想要跑过去阻拦,被长桑玹一把拽住手臂,将她锢在怀里,手掌控制着她的脑袋,迫使她面对着那些哀嚎逃窜的百姓,他们在侍卫的棍棒下,无处可逃,无地方可以躲,连要躺下去装死避过都被人活活踩醒。躲到摊子底下的百姓被揪出来大棒乱打。
霎时间血腥味弥漫了整个空间,江芙想要呕吐,长桑玹声音在她耳畔恶狠狠响起,“你要是敢吐,我就把他们剁成碎肉做成肉饼给你吃,你给我看好,这些人都是因为你死的。”
“长桑玹,住手。”江芙痛苦闭上眼睛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逃避,可是长桑玹怎么能如他所愿意,薅住她凌乱的头发,脑袋被迫上扬,夹着她下颚,阴恻恻说道,“你给朕看,这些不过是你们眼中的炮灰而已,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可惜的。你不是最看不上这些,这时候装什么假仁假义。”
“长桑玹,不要,求你了。”江芙几乎麻木了哀求,眼里氤氲着泪花,朦胧望着脸色狰狞可怖的长桑选。
长桑玹有一瞬间心软,何必这样折磨她呢,可是一想到江芙之前的欺骗羞辱,他心又硬成石头了,揪着她头皮,“看,你给朕看,别以为你撒几句娇,朕会放过你,这不是交给朕的吗,反派的命不是命,炮灰的命不是命,只有你们这些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主角命最尊贵,这是什么天理,你告诉朕啊,你告诉朕。”
掰过江芙纤薄廋弱的肩膀,手指跟她肉有仇似嵌入她肉里,森冷说道,“江芙,你为什么要收朕为徒儿,为什么要救朕,既然给了朕希望,为什么要亲手掐灭,你当我没有感情,没有血肉,可以供你玩乐,江芙,是你亲手毁掉朕的。”
一连串的炮灰斥责江芙耳朵嗡嗡,除了百姓们的惨叫求饶声,还有长桑玹不竭余力的质问,他的每一句她都无力反驳,是她亲手将一个品行善良,宽厚仁爱的小玹子推入深渊。
当初自己受他为徒,教他仁义礼智信等等常人美德,给了他对光明未来的希望,又用反派言论踩碎他多年来的建立的三观自尊骄傲,否定他存在这个世界一切价值。
自己都干了什么,所有人都在逼迫她,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伴随着长桑玹滔天的怨念仇恨,不知道哪个更刺鼻了。
在亲眼目睹了一场屠戮后,江芙麻木被长桑玹带回去,跟木偶一样呆呆由着他牵着,由着他骂,就是不给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