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外甥无奈看她一眼,但还是乖乖准备了两份早餐,他们两个一起吃。任雪艳夫妇一直忙工作,这么多年算起来,反而是任明明照顾小外甥多一点,任明明虽然经常嘴硬说要跟家庭划清界限,但还是去阳台收衣服,把小外甥的校服外套拿过来,又给他收拾书包,吃了饭,她就骑摩托车送他上学。
学校离得太远了,骑摩托车接送也要40分钟才到。本来让孩子住校更方便一点,但学校对住宿生实行军事化管理,远近闻名,最后决定跑校了。
出了门,摩托车跑到一半,路过了卖红糖烧饼的小摊,小外甥在后座咽口水,早上只吃了昨天的剩菜和剩粥,现在闻到了现烤的烧饼味,实在香得很。任明明问他想吃不,小外甥点了下头,任明明停车掏出皱巴巴的两块钱,买了两个饼,一人一个叼在嘴里。烧饼热乎乎的,洒了白芝麻,红糖馅又香又甜。
“吃了饼,就有劲上学了。等你考上大学,也请我吃饼,记着小姨对你的好。”
“你不能自己上大学吗?你考上了我要吃席。”
“明知道我不是那块料,还讽刺我,找抽是吧?”
你一句我一句地向学校进发。
送完小外甥回了家,任明明化了一个美美的妆,姐姐给她在学校那边请了假,她打算出门找小姐妹借点钱,或者钓个男人消遣一下。她拉开抽屉找自己的指甲油,却翻到了上次从张家生那里拿来的钱包。
这钱包是她送给张家生的生日礼物,花了四百块,名牌。小姐妹问她,怎么舍得给男人花这么多钱,辛辛苦苦才挣来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舍得的,可能在那一刻,她非常爱他,爱得上头了。
她都不舍得给自己买四百块的东西,小姐妹中开始流行智能手机,只有她还用一只小小的粉色翻盖。她喜欢甩开翻盖手机接电话的姿势,让她觉得自己很帅,而啪嗒一声合上手机时,也好像拒绝了全世界。
他们分了手,她就把钱包拿了回来,扔在抽屉角落里没打开过,之前张家生还腆着脸想拿回钱包,她根本不鸟他。
也许因为张家生死了,她想了一下,决定处理这个遗物,应该也不至于是一个证据。她打开钱包,只看到现金,没看到身份证和卡,数了一下现金,全拿走,却在夹层看到一张小小的手机卡。
张家生有两个手机号吗,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任明明拿出手机卡看了看,小心放回去,她花了一分钟纠结要不要上交给警察,但一想到那些人的嘴脸又觉得恼火。她胆子一向大,索性扒下自己手机电池,把这手机卡装了上去。
一格格,信号涨满。
任明明先看了短信,基本是一些她看不懂的代号,或者是吃了什么这种无聊的内容。任明明又看了一眼通话记录,没有备注,全都是纯号码。
这也有够奇怪的,应该是张家生的“工作卡”,任明明意识到严重性,又从头翻了一遍,还是看不出什么,她把所有联系过的号码抄下来,又盯着研究,手机突然响了,吓了她一大跳。
“我操,谁打来的?”
任明明往手抄本上对号码,自言自语。这是一个没跟张家生联系过的号码。任明明又拿起手机,对着闪动的屏幕,说:“你是好的,还是坏的?接个电话不会就给我弄死了吧。”
接,还是不接,这是个问题。
小时候她不会游泳,男孩子嘲笑班上女孩子都是笨猪,没胆子学游泳,她敢一头跳进河里,飘在河水里等大人救她;上学的时候她爱美,每天涂口红,班主任当着全班人骂她心思不正,勾引男人,她就敢一摔课本走人,并真的找了个男人睡觉。尽管任明明也后悔——她只知道往前走。
可每次还是往前走,这一次也不例外。
任明明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她忐忑地等了片刻,对面沙沙作响,仿佛不会有回声,但又过了一会儿,一个清爽好听的声音终于回应了她,一个男孩子。
小匀说:“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