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知远再问:“既然知道,为何知法犯法啊?”
蓝昭明回道:“秉大人,这其中缘由我在牢中也已交代过了。房如仪未曾参与私铸钱一案,铁鹰卫未将案子审理清楚就判人极刑,我若不救,岂不是要看着无辜之人冤死?至于拒捕……”蓝昭明冷笑着看着面前的池靖锋,“黄大人的手下过于严厉了,小人若不反抗,只怕如今就没命在这里同大人说话了。”
常知远微微瞥一眼蓝宗平,而后转向蓝昭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哎,蓝大人,那房如仪参与私铸钱一案是千真万确的,此事池大人已经查明了。当初房如仪定是见你身份不同,可为他脱罪,才巧言令色说服于你,让你相信他未曾参与案子,他这是有心拉你下水。”
蓝昭明正色道:“大人,房如仪并没有骗我,他的确未曾参与私铸钱案。”
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池靖锋,甫一听闻这话,不由怔了怔。他微微转过头,正对上蓝昭明一双挑衅的眼睛。他握紧拳,挑眉道:“你的意思,我们冤枉房如仪?”说着,握紧了旗刀。
蓝昭明视线挪到他腰间,一字一字回道:“小人只是将知道的据实呈秉。”
池靖锋脸色微变:“你质疑铁鹰卫审案?”
“我没有。”蓝昭明道,“房如仪是黄大人审讯,黄大人如今又不在堂上,如何说这是已经定了的罪?池大人若觉得他有罪,为何不请黄大人来堂上对峙?”
意识到蓝昭明想要做什么,池靖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常知远急忙圆场:“蓝大人,你看,房如仪的罪都已经定了,我们也不提了,你只想想你自己便好了。劫狱一桩,拒捕一桩,你都是受了他的蛊惑,如今交代清楚,将这其中的误会解释一下就行了。”
“如此大罪,解释一下便可?因为受人蛊惑,便能免于刑法?”池靖锋冷笑一声,“常大人如此审案,不怕这案子结了以后,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池大人,下官不敢。”常知远极力找补,“下官只是觉得,蓝大人该交代都已经交代清楚了,主谋是房如仪,从犯视情节,可以……”
池靖锋道:“莫非常大人觉得只有犯人的口供可信,其余人的口供,还有那些证据,都不必管了?”
“下官不敢,不敢。”常知远擦擦汗,求助的眼神望向蓝宗平。
注意到常知远的目光,池靖锋看向蓝宗平:“国公爷,我说的,您觉得可对?”
蓝宗平咽下胸中一口闷气,言道:“国有律法,自然要依律而行。我虽不懂审案之事,也知道不可全听犯人一面之词。该如何做,我想各位大人应当比我清楚。我只是旁听,其余的事我不便置喙。诸位大人也不要念及我与犯人的关系,一切秉公处理即可。”
“难得国公爷深明大义。”池靖锋对常知远道,“常大人,既如此,那就继续吧。”
常知远只觉得十二分头疼,他对蓝昭明道:“蓝大人,关于这几项罪名,还有何可交代的?”
蓝昭明微仰着头:“大人,该交代的小人已经如实交代了,没什么可说的了。但房如仪无罪。”
池靖锋脸色微变:“说他无罪,是想为自己开脱?那你就是不肯认罪。”
蓝昭明回道:“劫狱、拘捕,我做的我便认了,可私铸钱之事我与房如仪未曾参与,为何要认?”
池靖锋斜睨一眼,怒火中烧。想不到蓝昭明虽然答应了不在堂上说出文濂府一事,但却拒不承认参与私铸钱一案,分明还想替房如仪开罪。他心中不满,然而却无法在堂上多说什么,旁敲侧击道:“蓝公子莫要忘了,诚国公府的名声如今系在你身上。你犯罪在先,如今有罪又不认,让旁人以为诚国公教子无方,将来在锦安府安身?还有你那些友人……”
蓝昭明却不退让:“我只是实话实说,至于诚国公府的名声,不劳池大人费心。”
池靖锋冷笑:“房如仪自己都已经认罪了,罪名早已张榜,你还替他争辩什么?”
蓝昭明愤怒的瞪着他:“即便已经张榜,但他若是无罪,便该还人清白。”
池靖锋斥道:“一个死人的身后名,这么重要?”
“重要。”蓝昭明回道。
池靖锋看着他,手中旗刀一松,靠在椅上:“我懂了,你到如今还觉得他是你的好兄弟,不想让他死了还背上恶名?可惜,他所犯罪行清楚,无可辩驳。我劝你也老实将罪行招认了,或可从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