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昭明笑道:“方才大人还说,我犯的都是重罪,任何一桩都够我在牢中呆一辈子,这会儿又给我机会,论理我该谢谢大人。可惜,我没做过的事,不能认。大人若是要定我的罪,拒捕这一桩便够了。”
“你!”池靖锋一掌拍在木椅扶手上,怒目而视。
眼看两个人针锋相对,言语上毫不退让,旁观的人倒比他们更紧张。
常知远不停地擦汗,不知该如何破解眼下局面。池靖锋如此硬气,一定要蓝昭明认罪,看来是不打算卖诚国公面子了。再看蓝昭明,一副不肯松口的样子,似乎要和池靖锋死扛到底。这一下子碰上两个硬骨头,哪一个都开罪不起。
他正想着如何破解这局面,池靖锋忽而话锋一转:“常大人,犯人罪行清楚,就算他不认其他的,劫狱拒捕是这么多人看着的,只论这两桩罪也足够了。早些结案,也省的让诸位大人在这里耽误时辰。”
蓝宗平闻听此言,深吸一口气:“争论旁人的罪行没有意义,既然要审蓝昭明,常大人依律审理即可。”说着,他看了蓝昭明一眼,默默摇了摇头。
蓝昭明咬下嘴唇,似是不甘,但也没再反驳。
这下常知远没了辙。按照堂审规矩,若犯人拒不认罪,便要举证他所犯罪行,并将人证物证呈上。一旦证据齐全,便可直接将人定罪。看如今堂内情形,池靖锋便是要如此给蓝昭明定罪。
“那就先陈述证据。”他无奈,念道,“犯人蓝昭明与私铸钱主犯房如仪过从甚密,于上月十一劫狱出逃……”
听着他一字一句陈述蓝昭明的罪行,营门外围观之人围在一起议论开来。
“原来是真的啊,那诚国公府的公子真的杀人劫狱。”
“这有什么稀奇的,你没听过他的名声吗?他一向是目中无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就连来府城也是带着未婚妻的。你以前可见过有人这么肆无忌惮?”
“亏得池大人明察秋毫。”
“池大人有胆量,听说当年督办文濂府贪墨案也是这样雷霆手段。他不怕得罪诚国公府,才能将这个纨绔抓到。”
“哎,那个房如仪呢,不一同定罪吗,今日怎么没见?”
“听说已经死了。”
“这倒省事,左右是个死。”
“呸,真是活该。”
“……”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越来越兴奋,似乎盼着蓝昭明被定罪。
就在这时,卫昌中突然闯进大堂,口中高喊着:“大人、大人!”
见卫昌中打断案审,池靖锋呵斥道:“卫昌中,堂中正审案,何敢喧哗!”
何文逸急忙投过去一个眼神。
卫昌中却避开了,跪下道:“启禀各位大人,门外有人求见。”
池靖锋一挥手:“胡闹,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让他退开,有事等到审完案子再说。”
何文逸待要说些什么,只听卫昌中道:“锦安府同知苏婉禾之女苏婉禾,自称有证据呈上,可证明蓝昭明无辜。”
蓝昭明面上的惊讶一闪而过,他回身望了望营门,在人群攒动之间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堂内众人也是吃惊。何文逸看着卫昌中,似乎在确认这消息是否真实。卫昌中只朝他点点头。
“苏婉禾?”池靖锋怒道,“胡说八道!她有什么证据?”言罢,他突然看向蓝昭明,眼中燃起火光。
蓝昭明没有回避这眼神:“大人,苏婉禾与此事无关,更不会有什么证据,请大人让她离开。”
池靖锋眼中怒火去了三分,再瞥一眼蓝宗平,只听他道:“苏小姐与我诚国公府并无关系,与此案也无关,大人不必听她的。”
常知远听闻有证据,正想等到证据呈上来替蓝昭明开脱,但蓝昭明和蓝宗平都拒绝苏婉禾这证据,他不解之下左右为难。
卫昌中跪在堂上也是不知所措,目光依次扫过冯新和何文逸。
何文逸似是思索一阵,言道:“不要让苏小姐扰乱了公堂。”言罢,示意卫昌中出去交代苏婉禾。
卫昌中这才起身向堂外去,对苏婉禾转达了堂上的意思。
营门外,苏婉禾焦急万分:“卫大人,我有证据……”
卫昌中也无他法:“小姐,我通报了,但是大人们没说要传。”
“可是,我有证据……”她正说着,突然听见堂中堂木惊响。常知远重又继续阐述蓝昭明的罪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