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阳高悬。铁鹰卫大营中,今日升堂审案。
营门外,围了不少府城内的百姓,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官府的榜文明明说是明日审案,不知怎的,却在今日提前升堂。案审不在原定的府衙内,却在铁鹰卫大营中,也不知是何缘故。
不过这并不是人们最关心的,自从知道即将被审问的是诚国公府的二公子的那日起,这案子就成了人们口中一桩谈资,好事者早就盼着这一天能看个热闹,早一日晚一日于他们而言并无差别。因此还没到案审的时辰,铁鹰卫大门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所有人都盯着营内几丈远处的大堂内,还有些来晚的人挤不到门前,只能垫着脚朝朝营内张望。
苏婉禾来到营门前时,门口已围满了人。她奋力挤在人群中艰难前行,想要挪到门口。
营外热闹,营内也是如此。小小一间厅堂里,几乎挤满了安致府内所有官员。知府常知远坐在堂内正中的案几后,坐立难安。
眼看时辰将至,坐在侧位的池靖锋缓缓言道:“常大人,是不是该开始了。”
“是,是。”常知远擦了擦额上渗出的汗水,朝左侧看了一眼。
诚国公蓝宗平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仿佛一尊雕像一样一言不发。他身侧次座上的冯新也是如此。再看一眼右侧,何文逸也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常知远甚是无奈。谁料小小一间厅堂,突然汇聚了如此多的人物。铁鹰卫巡查使就不说了,这池靖锋自上任本省铁鹰卫总管后,可是头一次来到府城,这绝对算得上府城内一件大事了。再说这诚国公,国公爷大驾光临安致府,整座府城严阵以待,唯恐有什么闪失。只是护卫他的安全也便罢了,偏偏蓝宗平此次前来安致府,可不是为了访亲会友这种闲事。
想到接下来可能面对的场景,常知远手指僵硬,知道这惊堂木一旦拍下去,立时就是剑拔弩张。他左右看看,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拖延时间的办法:“池大人,黄大人还没来,是否再等等?”
蓝昭明是黄明先带回安致府的,这审问犯人的时候,他自然是要作证的。只是不知为何,今日这重要关节,他竟然来迟了。
这是个延迟审案的好由头,常知远笃定池靖锋是不会让黄明先缺席的。
谁知,池靖锋闻听此言只是看了他一眼,波澜不惊:“黄大人眼下有事,常大人照常审理吧,不必等了。早些将案子结了,也好给府城百姓一个交代。”
常知远连连称是,心里却打鼓。池靖锋嘴上说着照常审理,但他分明觉得他憋着一股子怒气。提前一日案审,他原本心里犯嘀咕,但是池靖锋以公务紧要为由,他也不敢推脱,唯恐耽搁了铁鹰卫总管大人的行程。看今日情形,他是非要结案不可。事至如此,避无可避。
这营内烦心事不少,营门外也不安生,不知哪里来了这许多围观的百姓围在营门口,议论之声越来越大,扰的他头疼。
“常大人,还不开始?”池靖锋催促道。
常知远一狠心,“啪”的一声派下惊堂木,对着堂外喊了一声,“带人犯上来。”喊完,小心翼翼的看了蓝宗平一眼。
很快,两个铁鹰卫押着蓝昭明来到堂上。
厅堂正中,蓝昭明暗暗瞥了池靖锋一眼,余光之中,是一张冰冷的脸。明明该明日审案,却偏偏今日一早将他拉了来,不知池靖锋又在打什么主意。环顾堂中,黄明先不在,这就更奇怪了。
正想着,就听堂上常知远道:“跪下听话。”
蓝昭明老老实实的屈膝,跪在堂中。
众人面上都是严肃神情,唯有蓝宗平低眉看了他一眼,眼中似有不忍。
与众人相较,蓝昭明倒是堂内最放松的那个。他跪下后按照规矩行了礼,然后便老实的等着旁人发话。
常知远示意一旁的同知方义云开始记录,而后清了清嗓子:“犯人蓝昭明,你可知罪?”
蓝昭明语气平缓:“敢问大人,说的是哪一桩?”
常知远一脑门子官司:“伙同铁鹰卫房如仪私铸钱币,还有杀人、劫狱、拒捕、打伤铁鹰卫。”
蓝昭明一一答道:“不曾参与私铸钱币,不曾杀人。劫狱是真,拒捕伤人是真,我在牢中已经呈秉过了。”
常知远眉头紧锁:“你可知,劫狱拒捕是重罪。”
“我知道。”蓝昭明言道,“按律可判极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