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凤鸣虽然顽劣，但绝无忤逆之心，求您宽责。”

李凤梧跪直了身子继续说道：“师父，我知道，我拦您也是犯了规矩的，我无言辩驳，请您责罚。”

“哥……哥……”林凤鸣因为连累了师兄而懊恼。虽然害怕父亲打他，但还是打着胆子说道：“爸，您别打我哥。是我做错了事，您打我吧……就是，就是……求您，别打断我的腿，我不要当瘸子……”说道后半句，小孩子又害怕的呜呜哭了起来。

京市，希尔顿酒店包厢里，几个相熟的朋友推杯换盏了起来，在聊天的间隙，沈君山冲着赵文初淡淡地问：

“你是说，你登台前，崴过脚？怎么没听你说过？”

“哪有机会呀！”赵文初心说，比赛还没结束呢，因为林曦的事儿，你搁化妆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抽了我一耳光，我想说也不敢说了；比赛结束了，又赶上“三堂会审”，一屋子的人，我哪里还记得要说这事儿。

“师父知道吗？”沈君山又追问了一句。

“我没说过，他应该不知道。”

“那就先别让他知道。”高俊棠嘱咐道。

沈君山和高俊棠对视一眼，前者轻轻的点了点头。看来，这兄弟二人是想到一块去了。

“咋了？你害怕你爸把张秋明给吃喽？”周广群猜出了他们的言外之意，笑着打趣。

“大过年的，别让他烦心了。再者，这种没影的事儿，不能凭猜测就下结论。”沈君山轻声解释。

很显然，那句“不想让师父心烦”才是真的。

“你们还是不了解他，你师父哪里吃过亏，这会儿不知在憋什么损招呢……”周广群笃定地说。

“话虽这样说，但爸他毕竟年龄大了，不宜大动肝火，这件事，就别让他操心了吧。”高俊棠说道。

“行，这件事，我来处理。”赵文初大包大揽地说道。

“你？”高俊棠瞅了他一眼，摇头道：“你不行，你斗不过他。”随后又笑着说：“要论老谋深算、阴招致敌还得是广群叔。”

“我谢谢你啊！”周广群把手边的擦手巾扔了过去，恨恨地说，“你小子，心眼全叫你长了，给我派起活来，你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呀！推我一个外人去给你们冲锋陷阵，怎么想的你是，你还真随了你爹那德行！”

“我爸他不是年龄大了嘛……”高俊棠胡乱找着借口搪塞。

“我他妈就比他小三岁！”周广群瞪着眼反驳。

“三岁，三岁就是一个代沟，主要是您显得年轻。”赵文初一旁胡扯八道地附和。

“一边儿待着去，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周广群嫌弃地骂道。

“是好鸟，是好鸟。” 赵文初谄媚地把茶杯送到周广群的手上，“我一会儿表演一个孔雀开屏给您助助兴……”

“怎么个开法啊，光着开？”周广群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他。

赵文初夸张地双手抱胸、双腿并紧，冲着高俊棠告状：“俊哥，他不是好人，他想潜规则我……”

众人哈哈一笑，揭过了这一话题。

京市的欢乐笑声传不到千里之外的川省。同一弯冷月下，有人欢聚一堂畅谈过往，有人却辗转于凌厉的家法之下。

“师父，凤鸣真的是怕了，求您宽责……”

“跪到一边去，若是再敢多嘴，你知道后果！”

“师父……”李凤梧肩头微颤，迟迟未起身，想低声再求，却被师父骤然变冷的眼神震慑住。他知道这眼神代表了什么，那是对他最后的宽纵，若是还不知好歹，等待他的恐怕不是挨打这么简单。想到这儿，他不敢有半点忤逆，只能应了一声“是”，退到侧边，目光牢牢锁在林凤鸣身上，满心焦灼和无力。

没人阻拦，林还在故技重施，再一次踩住了林凤鸣的脚踝。

“爸！爸！不要！”

林凤鸣惊慌失措，却不敢再喊哥。藤杖再度落下，依然重重砸在林凤鸣腿上。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林凤鸣慌不择言地求饶，眼泪混着汗珠滚落，狼狈不堪，但他却没有再强烈挣扎，一来挣扎也没用；二来，怕自己的惨样再招来师兄的心疼，让他不管不顾地忤逆父亲，引火上身。

又打了两下，林怀章这才收了力道，冷声问道：“为什么打你？！”

“因为，因为我临罚逃窜，藐视家法，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好，我信你不敢了，若再有下次，腿给你打断，听到没？！”

“听见了，听见了。”林凤鸣小计啄米般地点头。

“起来，到香案前跪好，当着祖宗的面，断一断你犯的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