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过来!”又是一声爆喝。
林凤鸣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挪了过去。
挪到离父亲两步远的距离,小孩子是无论如何都迈不动腿,整个人又惊又惧、手足无措。
林怀章手中的棍子毫无预警地抽了下来,不偏不倚地落在林凤鸣的小腿上。
只听林凤鸣“嗷!”的一声惨叫,应声摔在了地上。这一杖的力道又沉又猛,半点余地都不留。
和疼痛一起袭满全身的,还有他心底铺天盖地的惧意。林凤鸣抱着小腿蜷缩在地上,眼底泛着泪花,可怜兮兮地望着父亲。
林怀章半点不为所动,眼底的冷硬没有丝毫松动,他才不管林凤鸣现在是蜷着还是跪着,是胳膊抱着腿还是腿藏在身下,他不管不顾地甩手又抽了几下。
啪啪啪……
“啊!啊呀……!”
林凤鸣的食指像触电般地往身后藏,两条腿又都露了出来。
若说刚才小孩子是懵的状态,那么腿上挨的这几下,彻底让他清醒。父亲当着祖宗牌位的面动家法,这是要铁了心的动真格的了。
“你再跑一个我看看!再跑一个我看看!”
“祖宗在上,家法当前,你敢跑!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林怀章阴着脸怒喝,随之而来的是几下更凌厉的藤杖。
藤杖尽数落在小腿、膝弯和大腿处,落点密集,力道狠厉。
只几杖,林凤鸣两条腿便有了骨裂般的钻疼痛。
眼见着藤杖只冲着腿招呼,林凤鸣心头大骇,心里被极致的恐惧填满,生怕父亲盛怒之下失了分寸,真的要打断他的腿。林凤鸣本能地躲闪,眼见藤杖还是追着打,他索性蹲在地上,双臂紧紧地抱着双腿。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害怕,浑身控制不住发抖,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大声地向父亲求饶:“爸,我错了,我不敢跑了……您饶了我把,您别打腿了,太疼了!”
林怀章停了手,胸口起伏地盯着儿子,冷声呵斥:“过来跪好!”
林凤鸣本能地摇头。
林怀章倒不跟他废话,抬腿一脚把他踹倒在地,随后伸脚一勾,扯出了他的一条腿,紧接着一脚踩住了他的脚踝。林凤鸣的一条腿就这样被控制的动弹不得。
一旁的李凤梧一惊,不敢置信地看着师父,随后又替凤鸣捏了一把冷汗。
“爸!爸!不要啊!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林凤鸣惊慌地大声求饶。
回应他的是挂风而下的藤杖。藤杖着肉的刹那,噼啪的清脆声竟多了一丝骨裂声。
剧痛迟了半拍才炸开,痛苦的嘶鸣也慢了半拍。林凤鸣条件反射般的蜷弓起了身子,额头上的冷汗瞬间盖过了一层。由于腿被踩着,本能的发胀发麻,刚才那一下虽然不至于把腿打断,但却让人疼的发抖。
眼看着父亲又扬起了藤杖,林凤鸣以为父亲一定要打断他的腿,吓的他哭喊不止:“爸!我不要!我不要!你饶了我!”
“哥!哥!救我!救我!我不要当瘸子!我不要当瘸子!”
这句话,是林凤鸣绝望之下最本能的求助。
李凤梧不是没有犹豫,这些日子师父对他的冷淡,让他不敢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尤其是今天这样的场合,师父明显是动了真怒,稍有不慎便是火上浇油。可听着师弟惊惧无助的哭嚎,他终究狠不下心视而不见。
“师父!求您息怒!”
在第二仗要落下的时候,李凤梧一把抱住林怀章持杖的胳膊,恳切求情
林怀章先是一愣,随后眉头蹙成“川”字,怒意爬上了眼眉,沉声厉喝道:“混账!松手!”
威压刺骨,李凤梧心头一颤,说不怕,是假的。
“师父……”
见李凤梧不松手,林怀章撤回踩着林凤鸣脚踝的脚,调转方向,照着李凤梧的小腹踹了过去。
李凤梧吃痛,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地上。急忙稳住身形,一刻不等地又折返回来,挡在林凤鸣的身前,冲着林怀章跪了下去。
“师父您息怒……”
“反了你了!”林怀章根本不听李凤梧说了什么,挂了风的藤杖接连三下抽在了他的左侧肩头。比疼痛先出来的,是耳朵里尖厉的耳鸣声。
李凤梧身子一歪,险些栽倒。他本能地以手撑地,孰料左手方一触地,整条臂膀便如遭针砭,疼痛脱力,他惊得慌忙缩回。整条胳膊像失了筋骨,抖得如筛糠一般,半分气力都没有。
“师父,凤鸣临罚逃窜,并不是有意为之,是太惧怕家法了,情急之下的糊涂行为,求您谅解。”
李凤梧稳了稳跪姿,右手抱着仍抖动不止的左臂,抬头恳切地劝说:“师父,冬日骨脆,这藤杖力道极重,这般狠打极易上了腿。就算您手下留情,不打断它,也会落下暗伤,影响他日后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