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组自上次登门，询问了林曦一些问题后，就没有再登门。本该让林曦清唱一段曲目作为音频对比的，但看到林曦确实不方便，便没有强求。

程若真那边录制了一小段《长坂坡》。程若真早有心理准备，提前把林曦比赛现场的录像带反复听了无数遍，录制时，尽量模仿他的咬字和转音。

这种事，只要没有确切的证据，任谁都不敢做出替赛的判罚。一组人在那听来听去，走访询问了当时参赛的选手，均没有明确的证据能证明网上的传言。

林怀章在调查组开始调查的第三天，收到了调查组反馈的调查结果——场外投票数据无误，李凤梧成绩有效。

“林先生，相关结果后续会以组委会的名义出一份公告，这段时间给您带来困扰，我代表调查组和组委会向您表达歉意，还请您多多谅解。”调查组的组长歉疚地说。

“您言重了，此次比赛牵扯众多，公众有质疑，在所难免，您们能短时间内调查清楚，我们已是感激不尽。”林怀章客套的应对。

宾客双方尬聊两三句后，调查组的人员准备离开，却被林凤鸣拦了下来。

“领导，那个调查结果公告里，会有对造谣人员的处理结果吗？”

“造谣人员？”组长有些疑惑。

“网上发布不实言论，煽动不了解内情的公众跟风质疑，不仅让无辜的参赛者陷入被质疑被讨伐的漩涡，更破坏了青曲赛的公正公平的公信力，这样的行为，不应该受到处理处罚吗？”

“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是考虑到言论自由，以及赛事本就应该接受大众的监督的义务。调查组不准备深究发帖人员的行为。”

“照您这么说，我们就该白受着了？这幸好是调查清楚了，若是调查不清楚，是不是就得受着这些质疑和网暴？”林凤鸣有些急躁。

林怀章轻呷一口茶，淡淡地开口说道：“有话慢慢说，急什么。”

父亲的这句话，非但没让他收敛，反倒让他更加有了底气。

组长闻言叹了口气，语气平和带着安抚的意味：“我明白你们这段时间承受的压力和委屈，无端被网暴、被揣测，换谁心里都不好受。但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就不必再深究了。”

“怎么能不深究，您一句大众监督、言论自由，我们就合该遭受这些天的非议和谩骂？”林凤鸣语气坚定，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受公众监督，不是你作为一名参赛者应该有的自觉吗？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但凡事讲究适可而止。”

组长放缓了语速，转头对着林怀章劝解道，“林先生，现在舆论热度已经慢慢降下来了，公告发布后，大部分网友都能看清真相。如果我们执意追究发帖人的责任，反而会再次掀起舆论风波，把这件事重新推上热搜，到时候没完没的，对您和凤梧都是一种困扰，您说是吧。”

“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们不怕！”林凤鸣看破对方的套路，再一次把话题拉回他身上。

“这孩子，就愿意较真。”林怀章一副无奈的神情，“这次，他师兄受了委屈，把他心疼坏了。你们没来之前，嚷嚷着要说法，跑了几天科技大学，整了一堆数据回来，非要辩个子丑寅卯不行。”

林怀章难得的没有训斥孩子，而是一副和稀泥状态。

李凤梧看师父这个态度，也只好三缄其口，由着凤鸣自由发挥放飞自我。

“年轻人，凡事喜欢搞明白，这没有错。但不能钻牛角尖，否则，就会显的顽固。”组长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后又对着林怀章说道：“林先生，您从业这么多年，行业里的一些行为，您多少都有耳闻。每逢赛事，都会有这样或那样的质疑声。质疑或谣言虽然不好溯源，但若真的追究起来，也是能查到蛛丝马迹的，为什么每次都采用这种冷处理的态度，其实我不明说，您也应该能知道原因。”

“组委会不深究，那这个谣言，就只是公众监督的质疑声。若真是揪出某个人，这不仅给整个赛事抹黑，更会让组委会参与到了个人的矛盾中，将影响赛事公平公正。”

“所以，此次调查组的初步结论是不予追责，以澄清事实、平息舆论为最终目的，不扩大事态、不追加处罚，希望您能理解并支持。”

组长端起了林怀章的茶杯送到对方面前。

林怀章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面前的茶杯，笑着接过来，轻呷一口。

“您客气了，我理解，也支持组委会和调查组的决定。”

“感谢您支持，我来的时候，曲协的冯会长特意嘱咐我，让我好好跟您解设清楚，争取您的理解和支持。我也不知道我跟您汇报清楚了吗，您还有什么问题，请一定要告诉我，我解释不明白的，会把问题带回去，等研究明白了，再跟您汇报。”

组长的话锋突然变得恭敬起来，甚至抬出了曲协会长，林凤鸣就算再年轻，也听到出对方的言外之意。他不服气地往沙发椅背上一靠，抿着嘴唇不再说话。

“您说的很明白，我这边没有什么问题。提到冯会长，自上次出国巡演后，就没再有机会拜访他。您回去帮我给冯会长带个好，我过两天去拜访他。”

“您放心，我一定帮您带到。”组长起身准备离开，师徒三人起身送客。行至玄关处，前者顿了顿脚步说道：

“林先生，其实我也委托专业人员追踪过发帖人情况，也咨询过公安的技术部门。据他们说，目前的技术无法很好的溯源。换句话说，可能我们心里都知道是谁，但就是无法证明是他。”

“我不知道凤鸣手里的数据是什么内容，但是，我想提醒一句，不要冲动，否则，不但达不到想要的结果，有可能会激起对方反扑。他造谣没有证据处理他，但你污蔑却有实打实的把柄，得不偿失。”

其实，组长说的没有错，千禧年时期，网络刚兴起，压根没有成熟的规矩。网上所有人都是匿名发帖，不用实名、不用绑身份证手机号。而且。上网都是动态IP，每次登录地址都随机变动，根本没有精准备案记录。此外，平台不会留存数据，只要帖子一删，所有证据直接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