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网络造谣的事，法律只有笼统条文，没有细化处罚标准。技术查不到人、司法不受理、平台不留证据。想要走正常渠道固定造谣的人，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南方深市的冬日毫无凛冽的寒意，只有一层薄而温软的暮色笼住整座城市。

万禾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宽敞静谧，整面落地玻璃窗通透无垠，将远处林立的摩天楼宇、错落的城市天际线尽数框入视野。

蒋怀玉把一份合同摊开摆在宽大的办工作上，随后随意地坐到一旁待客区的沙发上，身体后躺，翘起了二郎腿。

“高总，签个字吧，程序还是要走一走的。”蒋怀玉笑着说。

“您就别打趣我了，蒋哥。”

被称作“高总”的年轻人，三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形高大挺拔，肩背宽阔笔直，轮廓利落英挺，眉眼深邃俊朗，五官端正舒展。一身简约正装衬得身姿挺拔利落，举手投足皆是久经商场淬炼的沉稳笃定。

平日里冷眉冷眼的沉静寡言，只有在相熟的人面前，才有几分鲜活的笑容。

“您先稍坐，前两天到了一批阿拉比卡的豆子，给唐爷和森哥送了点过去，我这还剩了点儿。磨一杯您尝尝，喜欢的话，一会儿给您带点走。”

“那感情好呀，我一会儿得好好品品。”蒋怀玉随手拿起一只雪茄叼在嘴里。

“唐爷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就是冬天容易咳嗽。”

蒋怀玉口中的唐爷，是香港重兴社的创始人唐建军。八十年代被软处理的核心部委级领导干部，在香港一手创建了重兴社，社团业务涉及船舶、港口、房地产、娱乐及□□等。

唐建军年逾六旬，虽然身体硬朗，但早有隐退之意，近年来，着力培养接班人。而这两年，重兴社的业务板块向内地迁移，万禾集团就是重兴社在内地的总舵口，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他着重培养的接班人。

“赶明，我再给他送点川贝。”

“那我先替唐爷谢谢您了”年轻人手上动作不停，嘴角弯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哪里担的了他的谢。你好好的，比啥都强。”

“对了，你深市这摊业绩应该不错吧？眼看年底了，你们快开年会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可得提前说啊，我可不想再被周广群追着骂了。”

蒋怀玉的话让年轻人想起半年前的糗事。当时自己领了唐爷的军令状，承诺半年内，在深市拿下三块地，要有三个楼盘进入预售并顺利开工。

但在拿一块地的过程中，手下的人与竞争者发生争执，闹了好大一个乱子，不仅得罪了人，还丢了地皮。为此，他被唐建军好一顿收拾。

想起此事，年轻人的脸颊不禁泛红。

“蒋哥。”年轻人把磨好的咖啡端了过去，腼腆地笑了笑。

“这半年，没再得罪哪个要命的政要吧？”蒋怀玉喝了口咖啡揶揄道。

年轻人摇了摇头笑着说：“我哪里还敢呀。”

“你最好是不敢了，你出师不利被罚，周广群骂我不给兄弟兜底，刑柏森卡了我两个月的集装箱，就连唐爷都不接我电话了。我还纳闷呢，这一个两个的都是咋了，咋都冲着我撒邪火，后一打听才知道，我吃了你的瓜落。”

“都怪我，连累您。”年轻人起身给对方点烟。

蒋怀玉摆摆手，“我不是怕连累，你如今代表唐爷在内地开疆拓土，哥只求你一件事，暴雷前，先跟我通个气儿，让我知道我踩到谁的尾巴了。”

“以后不会了。”年轻人腼腆的笑了笑，“这事儿，我还没跟您正式赔罪呢，等过年，我给您备一份厚礼，当做赔罪了。”

提到过年，蒋怀玉眯着眼问他：“过年，你还回京市？”

年轻人一怔，手指摩挲着杯子，轻轻地点了点头。

“行，到时候我让人把客房给你收拾出来。”蒋怀玉了然于心的说道。

“不用麻烦了，我还是老样子，住酒店吧。”

“随便你。”

年轻人放下咖啡杯，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那份建材供应合同扫了一眼，随后在乙方签字栏签下了潇洒的三个字——高俊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