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在高润春家里趴了三天,三天没出房门。身上的伤虽然没有大好,但绝不至于下不了床出不了门。他之所以躲在屋里不出来,主要是因为害羞。
身上被师兄打的伤,疼的他哭天抹泪的,但真正让他害羞尴尬的,是师父踹的那一脚和扇的那个耳光。这可是入门以来,第一次挨师父打。心里的那份害怕、担忧、尴尬和害羞混成的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愫,让他不想出门,不敢见师父,更怕见师娘。吃饭的时候,都是让保姆张姨把饭送进房间里。
晚饭时分,师娘郭胜兰留饭,沈君山便留下来一起用餐。当看到保姆张姨端着餐盘要往卧室送时,开口喊住了她。
“怎么还往屋里送?”
张姨笑了笑指着脸颊说:“小孩子,面皮薄。”
“惯的他!没规矩!”说话间,沈君山接过餐盘放到桌子上。
“不出来,就没饭吃,挨两下,看把他矫情的!”
“你这是干啥呀?”郭胜兰嗔怪道,“前两天,他疼的没胃口,这两天刚能吃点东西。”说着,把餐盘又递给了保姆。
“师娘,”沈君山一句话没说完,就被郭胜兰强势打断:“你别说了,吃你的饭。”
沈君山无奈,叹了口气说道:“那我去给他送。”
“你不许去。”郭胜兰伸手拦了他一把,“我还不知道你的,进去后,你又该借题发挥了。”
沈君山无奈的看了一眼主位上的师父。高润春把手里的汤碗放下后,宠溺的说:“行了,你跟个孩子较什么劲儿,他怎么舒服怎么来吧。”
高润春的话让沈君山小吃一惊。心说,师父,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年轻那会儿,挨打后躲在房间不出来见人,您是怎么做的?两棍子抽的我板板正正的坐在餐桌前,和着眼泪吃了一碗又一碗。斥责我“没老没少的没规矩”,长辈在家,还由的你偷闲躲懒!怎么,轮到小徒弟了,您开始慈爱之心泛滥了,合着这规矩就给我一人定的呗?
高润春看着徒弟苦涩的笑容,似乎也想到了那段陈年往事。夹起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笑着训道:“你可还有点当师兄的样?搁这儿拈酸吃醋的,你也不嫌害臊!”
得,啥也没说,先挨一顿呲哒。
沈君山瞬间无语,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哪敢拈酸吃醋,我就是想,我要是敢这样,是不是还得挨两棍子。”
“两棍子?”高润春一边夹菜一边笑着说:“那是二十年前的价码,你现在要敢这样,腿给你打折了!”
沈君山抿着嘴笑了笑,冲着师娘抱怨:“师娘,您看看,师父的心都偏出二里地了。早知道小徒弟吃香,我就该晚生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