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章轻笑一声说道:“孩子心性,幼稚!”
“您说是,就是吧……”小伙子没有辩驳,神情竟有些颓然。
李凤梧嘴角扯了一个苦涩的笑,身体习惯性的往后坐,当屁股刚碰到脚后跟时,整个人疼的差点弹了起来。随后火辣的痛感处有几处湿湿的凉意,那是被伤口血浸湿的、冷了的几片布料,因为刚才的动作,又贴在了臀上。
看着徒弟皱起的眉头和佝偻的身子,林怀章心中不忍,但仍没有松口让他起身。
“你就不怕得罪了他。”林怀章淡淡的问。
“怕,但怕也没有用。这中间还隔着孟先生呢,无论他是明示还是暗示,我都不能明确答复他。就算拜师,不过了孟先生这关,我怎么能先拜别人呢。”
李凤梧说的没错,这中间确实隔着孟艳秋呢。凤梧跟着孟艳秋学过戏,“近水楼台”不先拜他,反倒越过他拜了别人,这不明显的看不起孟氏吗?
再者,孟艳秋与林怀章交好,“自家子侄”却入了别人的师门,这让业内怎么评价孟艳秋,让他们二人日后如何相处。
所以,不回应高润春是无奈之举,即使因此得罪了他,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由此可见,赵文初挨那一脚确实冤枉,不怪他说的含糊,怪只怪高润春把事情想简单了。
“你说的没错,想的也周到。”林怀章坐直了身子,盯着徒弟疑惑地问道:“我就奇怪了,就这么点儿事儿,有什么值得你瞒着我的?”
听到这句问话,李凤梧眼神又紧张起来,脑海里刚才受罚的情景立马浮现眼前,身体不自主地后退了小半步。
“师父,我错了,我,我是,我是怕您听了这些烦心。我想着,反正这些话没有过明路,说与您听,反倒让您左右为难。即使日后挑明了,我们也有的说。一来,是他们失了礼数在先;二来,您并不知晓此事。责怪也罢,得罪也罢,都是我一个人的行为,我自己担着,与您和林氏都没有关系。”
“你自己担着?!还敢这样说!”林怀章抄起枣木棍又抽了两下。
“沈君山把这话挑到我脸前来了,人家徒弟没收到,找我要说法,让我承人情来了,你还能说和我没关系吗?”
李凤梧不敢躲,手臂上挨了四五下,顿时火辣辣的一片。
“师父,您别生气,我知道错了。我是您徒弟,做什么、说什么都代表着您,我以后不敢自作主张了,遇事一定跟您商量,您别生气了吧。”小伙子认错的话说的真挚又绵软,怯生生惨兮兮的样子唤起了林怀章的疼惜之情。
“哼,你最好是不敢了,再敢有下次,你看我怎么罚你。”
李凤梧点头称是,右手不自主地搓弄这左臂处的鞭痕,以此来缓解疼痛。
“你自己说说吧,人家来要人情了,我怎么回啊?”林怀章把木棍扔在茶几上,语气里带着些郁怒。
“师父,我,我给您惹麻烦了……”李凤梧愧疚地低下头。
“你给我惹的麻烦还少啊,看着怪省心,其实,就你最费事!”林怀章口无遮拦的训斥。
师父的训斥让李凤梧无地自容,小伙子瞬间眼眶泛红,懊恼地低下了头。
林怀章看徒弟的神情,意识到刚才的话说的有点重,于是缓了语气说道:“还委屈上了,我说错了?”
李凤梧摇头,随后向前膝行一步,贴着师父的膝头,稳了稳情绪,抬起头望着师父,认真地说:“师父,您别生气,别失望,我以后不那样的,我改。”
京西花苑,孟艳秋的书房里,邵家延正一目十行地浏览着贴吧里的帖子。陌生号码的来电响了两遍,第三遍时,才被接通。
“是我。”听筒里传来简洁的两个字,声音里似乎还带着些不屑和不耐烦。
邵家延一愣,等脑子把声音和人像比配完成后,嘴角带着一丝嫌恶的回了三个字:“什么事?”
“揪暗鬼,你跟不跟?”
“是君山的意思?”邵家延嘴角带着一丝轻蔑。
“我的意思!”听筒那头的人儿白眼翻到了天上。
“不跟!”
“艹!”听筒里的声音有些炸毛。嘴里嫌恶地骂了句:“嘚瑟啥,你还拽上了!”
“这个时候让我来还人情……”后面的话,林怀章没有再说,但眉头却越皱越紧。
李凤梧顺着师父的半句话猜想,若是自己是沈君山,选在这个时候让对方承人情,对方该如何还,才算遂了他的心意?
起初,脑子一片混乱,心里还是不愿相信沈君山是那种携恩图报的人。随后又想到沈君山对林曦的看重,想着想着,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心里不由的一惊。
“师父,他该不会……”
看到徒弟的神色,知道他猜想的和自己一样,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不至于吧……”李凤梧还是不愿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