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父,我,我……”李凤梧一时语结,偷眼师父的脸色,自觉地跪下回话。
本来就是临时被撩起的怒意,徒弟乖觉的样子,让那点火气一下子就散了,脸色没有了刚才凌厉。
“我,我不是有意瞒着您的……”李凤梧低着头小声地说了小半句,抬头对上师父面沉似水的神情,眼神不自主的下移回避。随后,像是鼓起勇气似的坦白道:“师父,我,我确实存心瞒着您的……您别生气,我错了……”
虽然知道徒弟是故意瞒着的,但听到他亲口承认,刚熄灭的小火苗,瞬间窜至两米高。
“你倒是有胆说!”林怀章抬脚踹了过去,力道不小,李凤梧身子歪了歪又跪了回去。
林怀章起身走到玄关,再回来时,手里拎着那根枣木做成的鞋拔子。
“师,师父……”李凤梧顿时慌了神。
“师父,您别生气,我下次不敢了。”小伙子眼睛盯着师父手里的刑具,赶紧认错。
“先别忙着赎嘴下次的事,先把这次说清楚了!”
“起来,趴这儿!”枣木棍点了点沙发扶手。
李凤梧的眼睛顺着枣木棍落在沙发上,又难以置信的望着师父。
趴着?师父这是要……是要像打小孩子般地打他吗?
“师父……我……”嘴里一句话没嘟囔完,自己先羞了个大红脸。
师父对他从来都是体恤、疼爱的,很少对他疾言厉色,更别说打罚了。没想到,如今二十多岁的大人了,竟让师父用这种半打半罚的方法处置他,光想一想就能羞死人。
李凤梧埋着头跪在原地不动。
“怎么?我真是个摆设了,支摆不动你了?!”林怀章冷声呵斥。
“不是,不是……”李凤梧不敢再耽搁,扶着沙发起身,看了看沙发扶手,脸上的心慌和不安,随着喉结的滚动,悉数咽了下去。他学着记忆里凤鸣的样子趴了下去,胳膊腿还不知如何摆放,枣木棍挂着风抽了下来。
一连十几下,打的又急又狠。李凤梧紧紧咬着嘴唇一声没吭。
不是不疼,也不是不想喊疼,是害羞的不好意思出声。
一张小脸本就羞的透红,十几下的抽打,让憋着劲儿的小脸更红了几分。小伙子把脸埋在抱枕里,企图把这份尴尬藏起来。
“上次你偷偷来京市处理凤鸣的事儿,我就警告过你不许自作主张。这才过多久,就忘了?!看来不罚你、不打你,鞭子棍子不打在身上,你是记不住疼!”
疼,太疼了!枣木坚硬,打在身上异常的疼,加上林怀章用了狠劲儿,一句话的功夫,二三十下都落在屁股上,疼的令人发慌。
“我……我记得……记得……”李凤梧本想乖巧地讨饶,没想到反倒惹毛了师父。
“记得?记得还敢这样行事?!那就是纯纯的讨打!”
棍子“呼呼”的风声,听的人心惊肉跳。刚才还死咬着嘴唇不好意思出声的人儿,只半晌的功夫,粗重的喘息声里便带着混沌不清的痛哼。
又是十几下不分点的抽下,李凤梧疼的有些脱力,膝盖根本打不直,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了下来。他此刻终于知道原来凤鸣的这些小动作,不是偷奸耍滑,是人在受不住疼痛的时候,驱害利弊的本能动作。
李凤梧跪在地上,看到师父是左手持棍后,脸色大变。怪不得这疼痛异常的凌厉,原来师父下了狠手。
“师父,师父,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李凤梧顾不得里子、面子了,扯着师父的裤腿,红着眼眶哀求。
“师父,师父……”
“你叫我师父是吧?!你叫了我二十多年的师父,来,你告我,何为‘师’何为‘父’?”
“我……”李凤梧语结,但他知道师父等着他回答,这也是给他定罪的根源。于是,他以自己与师父间的感情为母版,回答师父的问题。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您传我安身立命的手艺,教我做人的道理。”
“父,父者,”李凤梧偷眼师父的神情,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父者,荫蔽幼子,托底破局。您给了我一个家,给我一个躲避风雨的港湾,我躲在你身后,受您荫蔽多年……”
“亏你小嘴还巴巴的‘师者、父者’的,你有拿我当你师父吗?!”林怀章手里的木棍直指李凤梧的面门喝问。
“我,我有……”李凤梧声音怯怯的。
“趴回去,你不挨上几棍子,你是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师父,我知道错了。”李凤梧不愿起身,但又不能像凤鸣那样耍赖,毕竟年龄身份在这儿摆着,他实在不想在师父面前太狼狈。嘴里一边讨饶认错,一边乖巧的趴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