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孟艳秋便起床吊嗓练晨功。晨练结束后,他端着一杯参茶来到了书房。邵家延听到动静,双手慢慢撑起虚晃的身体,虚虚地喊了声“师父。”
孟艳秋没有应声,把参茶放在书桌上后,抱着手臂靠在书桌边。
邵家延费劲地挪动早已麻木失感的膝盖,将摇晃虚弱的身体正对着师父。
孟艳秋审视了徒弟半晌,只见他额头鬓角冒着虚汗,嘴唇干裂泛白,眼睑疲惫的低垂着,连带着眉梢也跟着耷拉着,整个人毫无神采可言。
“跪了这一夜,可是想明白了?”孟艳秋沉声问。
“想明白了,师父。”邵家延的声音有些发干发哑,“我,我想问题太简单,做事情太着急了,失了师门的体统和风范,让您为难了……我,我合该受罚……。”
孟艳秋没有说话,但这种不置可否态度,也是一种另类的肯定。
“把这个喝了。”孟艳秋用下巴点了点桌子上的参茶,“喝完,去旁边的卧室休息一会儿。”
邵家延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那杯参茶,疲惫的神色有了一丝暖意。
参茶不仅可以补气生津、润肺利咽,还能提神抗疲劳,所以,这杯参茶对此刻的他来说最是熨帖。
“是,谢谢师父体恤。”
邵家延艰难的起身,一点点挪到书桌前,双手捧起茶杯。
“今天电视台的采访……。”孟艳秋的话只说了一半,等着邵家延接下面的话。
邵家延轻抿了一口参茶,抬眼望着师父,略一思忖后,试探着答道:“采访的事,我觉着还是要去参加的。”
说完自己的观点,像是怕师父生气似的,紧跟着解释原因:“虽然……事情另有隐情,您对这样的结果不……不满意……”邵家延偷眼师父神情,小心措辞。
“但我觉得,明面上还是要符合一贯程序的。电视台安排了每个行当的前三名的采访,若是单单少了若真,观众会不会有其它猜测,要真是那样,反倒把若真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我怕他受不住。”
邵家延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若真年轻,昨天的事,已经让他不知如何自处了,若再推了他的参访,我怕他心里会有压力。所以,我觉着,采访还是要参加的。”
孟艳秋看了看徒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邵家延说的不错,他心里是不愿意程若真参加采访的,不是要针对谁,就是觉得心里膈应。邵家延怎会不知他的感受,但没有为了讨好他而建言弃访,而是跳出自我情绪的喧嚣,客观的分析利弊,并冒着触怒他的风险,说出真实想法,可见这一夜的跪省是有效果的。
“嗯,等你休整好了再去学校接他吧。”孟艳秋嘱咐了一句。
“是,师父。”
一夜大雪过后,街道上白茫茫一片。京市电视台化妆间内,化妆师捏着赵文初的下巴左右看了看,颇为为难地对着沈君山说道:“沈老师,他这个脸……”
赵文初脸颊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是沈君山在比赛后台打的。
“给他多擦点粉,遮一遮。”沈君山看着化妆镜里的赵文初说道。
“恐怕效果不好。”化妆师摆弄着化妆台上的你个色号的粉饼,有些为难。
千禧年前后,市面上还没有粉底液和遮瑕膏之类的彩妆品类,一些干湿两用的粉饼,其受众对象多是女士。而且,那个年代,男士的妆造普遍较轻,哪怕是拍电视或电影,男演员的面部妆造也没有现在的复杂。
“实在不行,采访的时候,让小九稍微侧着身子,或者打光的时候,这一侧光线暗一些。”
正说着话,林怀章和李凤梧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沈君山和赵文初忙起身规矩地问好,几人寒暄几句后,赵文初和李凤梧分别被化妆师带去化妆。沈君山则陪着林怀章在一侧的沙发上聊天。
“凤鸣,让你费心了。”林怀章以一个家长的身份跟沈君山聊起了孩子。
“没有,没有。”沈君山笑着摆摆手说:“凤鸣很聪明,人也很活泼,踏下心来好好学,会有很大提升的。”
“呵呵呵,你这么说,是给我留着脸面呢。”林怀章脸上挂着笑,笑容夹杂着对沈君山话里的怀疑。
“真的,真的。林先生,跟您回话,我哪敢胡说八道。最近,凤鸣确实改进提升了不少,自上次打架的事后,凤鸣明显的用功了。”
“哎。”林怀章轻叹了一声,“这孩子,不用问,我也知道,不是个省事的玩意儿。以前在家里,有凤梧看管着,他还有所收敛。现下,他一个人在这里,他是何种做派,我大致也能想象的出来。有心管教,只恨鞭长莫及啊。”
“君山,只能麻烦你多费费心了。他若是敢不听话,你尽管跟我说,我有办法治他。”林怀章拍了拍对方的手背,笑着完成了一次逆向家访。
“林先生,您放心,我肯定尽己所能。”沈君山一边笑着应承一边把水杯递到他手里。
“林先生,有件事,不知您知不知道?”
“哦?什么事儿?”林怀章轻呷一口,疑惑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