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山瞟了一眼小孩子可怜巴巴的样子，终是不忍晾着他，心中叹息一声说道：“踏实睡你的吧，省的一会儿碰到你。”

“不会的，”听师兄语气平和，林曦赶紧顺杆往上爬，“这床宽的很，不会碰到我的。”说着话，又把身体往里面挪了挪，屁股不小心碰都墙壁，疼的小孩子龇牙咧嘴半天。

“行了，别折腾了，踏实趴好。”沈君山起身，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弯腰看了看缩在墙边的小孩身上的伤，轻轻的把被子搭在他身上后，才躺在了床上，不等林曦再说话，伸手关上了灯。

不一会儿，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林曦跟个菜青虫似的，嘴里嘶嘶哈哈地蛄蛹过来。微微发烫的身体轻轻的贴着沈君山的胳膊，额头顶在师兄的肩头，便没有了动静。

几分钟后，沈君山感到肩头湿热一片，寂静的房间里时不时的传来小孩子压抑的抽泣声。

“师兄，”声音闷闷的怯生生的。

“师兄，您别生我的气了……”

“我害怕……”这三个字像是被喉咙压扁了似的，听起来破碎又酸涩。

随即，小声的抽泣变成了呜呜地哭声。

“你还有脸哭。”同样的话，但此刻师兄的语气不似刚才那般凌厉。

小孩子用额头蹭了蹭师兄的肩膀，收了哭声，抽抽搭搭的不敢说话。

“你知道我听出来台上是你替赛的时候，我都吓死了，恨不得打断你的腿。”

“我不敢了……”林曦小声地认错。

“嘴上认错比谁都快，气人的时候比谁都气人。”

“你也别觉着屈得慌，没动家法藤杖，就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了，再有下次，你等了看。”

“嗯，下次不敢了……”

沈君山不再答话。

“您别气了吧……”

小孩子像是必须听到师兄回答他不生气了才罢休似的，一遍遍小声的求问。

“抓紧睡觉吧，你让我省点心，我自然就不气了。”

凌晨五点，孟艳秋便起床吊嗓练晨功。晨练结束后，他端着一杯参茶来到了书房。邵家延听到动静，双手慢慢撑起虚晃的身体，虚虚地喊了声“师父。”

孟艳秋审视了半晌徒弟的脸色，一张小脸冒着虚汗，嘴唇干裂泛白，“把这个喝了，去休息一会儿，吃过早饭后，带着小程去电视台。”

“是。”

邵家延双腿发动，根本起来来，索性歪坐在地上，用双手搓着肿胀的双腿。缓了好一会，腿上才传来密密麻麻的针扎般的痛。他试着起身，扶着墙壁和桌子一点点地挪到书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