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错了……我错了……”林曦痛的头皮发麻,嘴里不住地认错讨饶。
“你错了?!师父若是知道你藏了这个心思,今晚就绝不会轻饶了你!”
沈君山的话,解开了赵文初的疑惑。他想起了同龄的业内好友的打趣,说他跟一帮小孩子争,不嫌牙碜,赢了也胜之不武。他当时也旁敲侧击的问过师兄,还隐晦的提过不参赛的事儿。每当这时,师兄总是冷着脸不理他,他就不敢再提了。没想到这是师父的良苦用心,老爷子到底对这个“关门弟子”有着别样的宠爱。
“你以为,你得个全国第三,就真的是第三了?你唱人家孟氏的戏码,就凭你现学现卖那两嗓子,就能让评委给你打高分,你有没有脑子?!你那场外凭什么那么高的分数,你想过没有?”
“我明跟你说,今天就算台上栓条狗,它也能得第三名!”
“你还跟我这炫耀!还跟我这委屈!”
“你哪来的脸!”
沈君山边训边打,藤条抽断了两根仍不肯罢休。林曦上身穿着薄薄的秋衣,看不见背后的伤,但看他趴跪在地上痛苦的样子,便猜得出这藤条的厉害。
林凤鸣把师兄推出房间是为了他免受自己的牵连,但当真的要独自面对父亲时,心里的惧怕让他手心冒汗。
他乖乖的跪在地上,姿态恭顺,声音怯怯地说道:“爸,您消消气,刚才是我说话太着急了,没注意语气,我不是急着讨打,也不是有意顶撞您,我知道错了,求您今晚饶了我吧,我以后不敢了。”
林凤鸣似乎瞬间吃透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句话,难得能说这么软的话。
见父亲不答话,小孩子偷眼父亲神情,见他仍是黑着一张脸,林凤鸣知道,父亲的火气不是三两句软和话就能消散的。
想到这,他无奈的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鞋柜旁,拿起了那根棕黑的鞋拔子,双手捧着继续说道:“爸,这儿没有趁手的家伙什,您生我的气,就用这个打我一顿,只求您别气伤身子。”
“你还顾得上我伤不伤身子?!”林怀章对儿子的话嗤之以鼻。
“我当然顾着呀。”林凤鸣急着剖白,“我也不是那么混蛋不长心的,您脸上的疲累,我看到到的,我就是,就是说错话了,不是真要跟您唱反调的。”
“师父,师父,”门外传来李凤梧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似乎怕吵到其他客人,故意压低了,但声音里的焦躁和担心却听的清楚。
“师父,您饶了凤鸣吧。万一伤了他,咱们没法照顾,到时师娘该担心了。”
林凤鸣望着门口方向,眼睛有些湿润:“爸,我哥他在门外担心了,您权当心疼心疼他,别让他担心,您就饶了我吧,等回了家,我都听您的,要打要罚,我绝不会有半句怨言。爸,您别让我哥担心了,他明天还有行程呢。”
林怀章定睛审视了半晌儿子,心中哼笑,虽然知道他是有意讨饶,但说的话却也十分窝心。自己刚才的火气断崖式熄灭,此刻若还是不依不饶,似乎有点说不过去。但若是就这么轻轻饶过,又觉得自己的气生的虎头蛇尾。
“师父,师父,您开门,让我进去,师父。”李凤梧的敲门声混杂着祈求声,闷闷地传进客厅。
不知从哪个房间里传来一声“都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了?!”的吼声,让门里门外都安静了下来。
“爸……”林凤鸣祈求的声音。
不一会儿,房门被用房卡打开,李凤梧像是怕服务员看到室内景象似的,从窄窄的门缝里闪进来后,又匆匆的关上房门。
本以为室内会狼藉一片,当看到完好无损的林凤鸣和师父向他投向同样疑惑的目光时,李凤梧愣在原地,尴尬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怀章到底是没有动手,冲着儿子冷冷地斥道:“滚回你自己房间,若再敢生事,小心你的皮!”
“是,我记下了,不敢了。”李凤梧还没从怔愣中回过神,林凤鸣早已乖巧的回了话。起身拉着他师兄就往外走,生怕晚一步,那令人生厌的鞋拔子就会甩他身上。
当沈君山伸手去抽第四根藤条时,赵文初挡在了桌子前面。
“师兄,”赵文初用下巴点了点蜷缩在地上的林曦,小声说道:“小林,受不住了。”
沈君山神色冷然,斜抿着嘴,冷冷地瞪着赵文初。
“师兄,小林是个明白孩子,他知道了师父和您的良苦用心,光懊恼也懊恼死了,哪里还受的住您的这顿藤条。”
“师兄,这孩子都疼的哆嗦了,求您宽责吧。”
沈君山顺着赵文初的目光看向蜷缩在地上的林曦,只见他秋衣上血渍斑驳,练功裤上血渍染了一片又一片,一张小脸皱巴巴的,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嘴唇哆里哆嗦地不知在说着什么,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赵文初见师兄心有动容,忙走过去扶起林曦,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道:“跟师兄认错,求师兄宽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