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敢说!”林怀章抬腿踹了过去。这一脚看似很用力,但人毕竟是坐在凳子上,再用力,又能有多大劲儿呢。
林凤鸣不敢再回嘴,鹌鹑似的蹲在那儿。
“老林,别打孩子,孩子说的没错,当时屋里那么多人,也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做主的。”高润春赶紧开口制止,眼神扫了一眼旁边的孟艳秋。
“是啊,老林……。”孟艳秋也出言劝说。
“不说这个,我还不气,一提到这个,”林怀章打断孟艳秋,冲着李凤梧呵斥道:“当时你也在现场,凤鸣混帐,胡说八道,你竟然不加阻拦,由着他胡闹,惹出这些乱子,你知不知错?!”
林怀章又把矛头指向李凤梧,李凤梧被鸡毛掸子指着有点惊愕,身体下意识的往后靠,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脸“我有这么大的错吗”的疑惑。
按理说,这种场合,林怀章没必要抢先发言,更没必要摆出一副严厉问责的样子,更更没必要什么罪名都往徒弟、儿子头上揽。他这样做,只是为了能更好的把他们林氏从这场替赛事件中摘出来。
李凤梧听到师父的呵斥,抬起头来望着师父喉结滑动欲言又止。然后无奈地低下了头,沉默了几秒后,无辜的眼神在高润春和孟艳秋身上停顿了片刻,才颇不情愿的认下:“徒儿知错,请师父和两位先生重罚。”
“你还算有样儿,敢作敢当,既然认了,那就跪好!”
林怀章抖了抖鸡毛掸子站起身来。
他不是没看到徒弟的无辜和无奈,但他就是要这么强势的要打要罚。
李凤梧倒也配合,拉开拉链,把毛衣外套脱了下来放在一侧,身上只留一件贴身的秋衣。
“林先生!”沈君山开口替李凤梧辩解:“凤梧身份尴尬,他能说能做的确实有限,您不要怪他。”
“凤梧虽然是凤鸣的师兄,但也是孟先生的徒弟,替赛是为了保孟氏荣誉,他如何开口阻拦。况且,孟氏的掌门大师兄都没有发表意见,他又怎敢贸然开口。”
没想到沈君山能一针见血的点破要害,一句话就把李凤梧摘了出去,凤梧心中感激,望向他的眼神含着浓浓的谢意。
同一时间,除了来自李凤梧饱含谢意的眼神外,还有来自邵家延厌恶的眼神。因为他的一句话 ,又把火引到了邵家延身上。
“老林,老兄,”高润春走过去夺过他手里的鸡毛掸子,“你快别吓唬孩子了。”说罢捡起地上的毛衣给李凤梧披上,一手一个拉起他们兄弟俩。
“高先生,您不怪我了?”林凤鸣没敢起身。
“不怪你,下次记住别瞎出主意了。”高润春笑的和蔼,把兄弟二人安坐在椅子上。
“谢谢高先生宽宥。”李凤梧轻声道谢,高润春笑着爱不释手地拍了拍他的小脸蛋。
高润春这一举动,代表了林氏在三堂会审中率先洗脱“罪行”。
“都起来吧,有什么话,坐着说。”高润春把手里的鸡毛掸子送回掸瓶里,象征性的说了一句,但没有再伸手扶谁。
真情和客套的区别,他们这把岁数的人还是分的清的。孟艳秋倒也不恼,自然的接了句:“事儿都出在他们身上,他们合该跪着。”
“高先生,我承认,我确实有私心,心里是希望有人能帮一把若真的,毕竟他为了这次演出花费了很多精力,也急于在师父面前表现能力,所以,当遇到腿伤不能登台这种事情的时候,小孩子整个人都要崩溃了。”邵家延袒露了私心,算是回应了沈君山刚才的指责。但他的私心只说为了程若真,只字不提为了孟氏。
“有私心,很正常,说明你们师兄弟感情深厚,也说明你看中师门荣誉,不用自责。”高润春依然一副大度的姿态,一句话巧妙地将邵家延有意隔离的个人得失与师门荣辱连到了一起。
高润春大度,自然得有人咄咄逼人,不然一些掯节上的话谁来问出口。
“孟先生,恕我没规矩,容我插句嘴,有几句话不问,堵在心里难受。”不待长辈回应,沈君山向邵家延发难道:“替赛这么大的事儿,你就算再有私心,也应该知会我们一声吧,大家一起想法解决,是不是比一个人闭门造车要强。”
“我当时劝他的,让他务必跟你或者高先生商量一下……。”邵家延赶紧撇清关系。
“你劝他?”沈君山眼神不善地打断邵家延的话。“这么大的事儿,小林年纪小,分不清轻重,你也分不清吗?他是小孩子,但不是野孩子!他有师父有师承,你为什么来给跟我们商量?!”
“君山,你要是因为这个生我的气,那我给你道歉,我跟高先生认错。当时真的是很紧张很混乱,再者林曦已经上了妆,马上要登台,我就没再揪着这事儿。我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决定,我心里也很慌乱,我承认,是我考虑不周……”邵家延知道今晚上不好蒙混过关,索性把态度放低,一副认打认罚的姿态。
“说道登台,我倒有个疑问想问问你。”赵文初开口质问,“林曦登台,你为什么不跟着,反倒让林凤鸣跟着,怎么?是怕漏了馅,你们孟氏好利落脱身吗?!”
坐在一侧的李凤梧瞅了一眼赵文初,心说,终于有个明白人问到这个问题了。
沈君山扭头瞪了他一眼,心说你小子什么都敢说。我自己小心措辞半天,只敢向邵家延个人开炮,你倒好,直接挂带上了整个孟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