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深冬的夜晚冷的彻骨,大雪从傍晚开始下,细细的雪花密织如网,不一会儿,就积了厚厚一层雪。比赛散场已是晚上九点多,天空阴沉如幕,厚厚的积雪被橘黄的路灯照的亮晶晶的。剧院门口两侧出租车和私家车排起了长长的车队,人流鱼贯而出,在剧院门口或挥手告别,或简短交谈,热闹斐然,不一会儿,人群散去,剧院门口只留下几道深深的车辙印。
周广群和蒋怀玉一早的订好了庆功宴,当看到带着口罩垂头丧气的赵文初、一脸惶恐局促不安的林曦和满脸怒气的沈君山后,周广群电话告诉蒋怀玉把庆功宴退掉。
“这是咋了?”周广群用手肘杵了杵林曦,“因为你啊?你师父对你要求这么高吗?”
林曦苦着小脸不说话,眼神怯生生地瞅了瞅走在前面的师兄。
“你爸还操持给你们庆功的,我饭店都定好了,这到底因为啥啊,气氛这地低沉?”
听说父亲给他操持庆功宴,小苦瓜大大的眼睛一包水。
高润春拒绝了周广群的同行,他们师徒四人径直回到了小院。
高润春背对着兄弟三人在客厅中央站定,兄弟三人在他身后一米左右站定。林曦害怕了一晚上了,此刻站在师父身后,既是看不到师父的神情,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师父的怒意。
此刻,心底的害怕才真正的具象化了。
林曦害怕地后退小半步,壮了几次胆子,都没敢抬头。
“师父……我知错了……”小孩子吓得手足无措,连认错的声音都声如蚊蝇。
高润春回头,看到林曦这副怯生生的样子,心中的火气瞬间被勾了起来。他甩手一巴掌抽了下来,“啪”的一声,把人扇的原地转了半圈,一头摔进站在旁边的沈君山怀里。
“现在知道错了,你那南瓜一样的胆子呢?!”
林曦一时间耳鸣异响,根本听不清师父的训斥,只觉得脸颊木木的发麻如针扎一般,嘴角嘶嘶地冒着凉风。他本能地用手捂着脸颊,手指碰到滚落的眼泪,热泪和滚烫的脸颊相比,竟显得冷了几度。
小孩子本能地往师兄怀里偎了偎,身体吓的有些发抖,惶惶不知所措。这可是他自入师门以来,师父第一次打他。心中的恐慌远大于疼痛。
“还不跪下!”沈君山轻声提醒。
其实,沈君山心里压的火远比高润春多,憋了一下午要揍林曦的冲动,早已达到顶峰。但是他不能动手,林曦是他的师弟,不是徒弟,毕竟师父在场,他不可能越过师父对林曦打罚。
生气归生气,看到他那可怜兮兮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又莫名的心软。这大概应了那句话——自己看大的孩子,自己怎么打都行,别人碰一下,都会觉得心疼,哪怕是师父。
林曦茫然抬头,似乎刚想起自己是带罪之身,慌忙跪在地上,怯怯的认错:“师父……我……我做错了……我不敢了……”
不待高润春再次发作,小院的门铃响了。赵文初自觉的说了声“我去看看”,就跑出去开门去了。
“我今天真是涨了见识了,这么大的比赛,你敢如此儿戏!”说罢,又是力道不轻的一脚踹了过去,小孩子应声摔出去一米多远。
肩膀处的钝痛还未游走全身,小孩子又乖觉地爬起来跪回原样。
“老高,老高,先别跟孩子动手。”
客厅的门被大力拉开,一个人影裹着一层寒气从外面冲进来,一把拉住高润春。
冲进来拉劝的不是别人,正是匆匆赶来的孟艳秋。和他一同进来的还有邵家延、程若真和林怀章师徒三人。
“这事儿,不怪这孩子,你别冤打了他。”
高润春和沈君山都是一愣,随后冲着赵文初呵斥:“两位先生到访,为什么不尽快告知我?!天冷地滑的,让我失了待客之礼!”
赵文初哪里敢回嘴,缩在人群后面喏喏地应了一句。
林怀章听出了高润春的言外之意,赶紧客气道:“高先生,这么晚了来叨扰您,还望勿怪。”两人毕竟不熟,又是第一次登门,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林老兄,哪里的话,欢迎光临啊。”高润春笑着和林怀章握了握手。他没像林怀章那样回称他“林先生”,而是用“林老兄”这样随意的称呼拉进二者的距离。
高润春把人引到会客厅,分主客落座,寒暄过后,林怀章率先进入正题。
“你们两个,过来,跪下!”林怀章冲着李凤梧和林凤鸣厉声吩咐。
兄弟二人踏前一步,在会客厅中间,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林怀章如此,孟艳秋急忙冲着身旁的徒弟呵斥:“你们还有脸在这儿坐着?!”
闻言,邵家延和程若真也跟着跪在了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