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做什么呀?有什么话,让孩子们起来说。老孟,那孩子脚还伤着呢,别逼他跪了。”高润春虽然心知肚明,但嘴上还是一派心疼子侄的客套话。
“最该跪的就是他,都是他惹出来的祸!”孟艳秋愤恨的说。
“林兄,这事儿,跟你这两个孩子没有关系,咱别搞‘殃及池鱼’那档子事儿,快让孩子们起来吧。”高润春冲着林怀章劝说。
“高兄,你放心,我是不会冤了他俩的。若不是他们也有参与,我是不会深夜来你这儿的。”
眼看着大家直奔主题,高润春也不再抻着,冲着仍跪在客厅里的林曦吩咐到:“小林,过来,当着两位先生的面,好好说说!”
林曦应声跪在了高润春的下手边,赵文初一看现场情况,涉事人员都排排跪,他自觉地跟林曦跪在了一堆儿。
现场的小辈都跪了,沈君山虽然年长一些,但毕竟是小辈,没用师父吩咐,自己提了提裤腿也跪了下去。
林怀章见此情景,起身把沈君山和赵文初拉了起来。
“君山和文初不涉此事,不用陪着他们一起。”
“其他孩子都跪着,哪里就娇气他们了。”
听师父这话,两个孩子又赶紧屈膝,却被林怀章一把托住。
“高兄刚才还劝我不要‘殃及池鱼’,怎么到自己身上就如此严格了。你快发句话吧,别为难他们了。”
“今儿,林先生体恤,否则,你看我能不能轻饶了你们,还不谢谢林先生。”
师父发话了,两人道谢后,退到高润春身侧站定。
林怀章转身的时候抽走了落地花瓶里的鸡毛掸子,拿手指着两个徒弟斥问:“说,替赛的事儿,是谁的主意?敢说半句假话,自己掂量掂量看。”
“刚开始是我提议的。”林凤鸣小声的说,似乎怕责任扣到自己身上,又急忙补充了道:“若真是怕孟先生失望,怕给孟氏丢人,他都急哭了,我才想到找人替他比赛的,再说了,孟先生是我哥的师父,帮他撑住面子也是帮我哥不是?”
“最初,我想的是我去替,但考虑到我的水平,要是真去演了,还不如让若真弃赛呢。后来邵师兄说他能替,但考虑到他和若真的身形差距有点大,而且邵师兄的嗓音很有辨识度,不适合替赛。”
说道这里,林凤鸣顿了顿,瞅一眼父亲手里的鸡毛掸子,继续说到:“是邵师兄提了一句‘林曦和若真的体型差不多’,我才去后台把林曦拉回来的,但我没有强迫他的意思。”
林凤鸣没有撒谎,只是邵家延的那句“林曦和若真的体型差不多”,恐怕只有这个傻子没听出弦外之音。
“如此严肃的事儿,岂是你能儿戏的!”全国性的比赛,虽然现场审核没有如今这么严格,但也不是随便谁都能上场的乡村大舞台,他竟能想出替赛的馊主意,真是无知者无畏!
“我,我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都是好朋友,不想若真有遗憾。再说了,邵师兄推演过,可以瞒天过海的……”
眼看着林凤鸣三句话不离他,邵家延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不得他适时辩解:“当时我打算替赛的,那样说,完全是为了打消若真的顾虑,哄他的……”
“这话也是能随便说的吗?场上,你年龄最长,反倒比小孩子还信口雌黄!”孟艳秋斥责一声。
“是,我知错了,我不该乱说话的……”
李凤梧不语,只是嘴角扯了一个浅浅的哂笑。当时邵家延说道笃定,林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才敢替赛的。至于邵家延的初衷如何,只有他自己清楚。
“你不想小程有遗憾,也不能把林曦豁出去呀!”
“我没有,起初,小林担心会露馅,是不愿意,他自己想了一会儿又同意了。”
“你还狡赖,要不是你乱出馊主意,会有这么多事儿吗?!”
“那现场那么多人都在,我就是提了一嘴,也不能什么屎盆子都扣我脑袋上吧。”林凤鸣小声地嘀咕。
他才没有傻到不分青红皂白的什么错处都认的地步,这是什么场合?三堂会审哎,事件定责现场,是敢乱说的场合吗?
如果不是三位长辈在场,他多认点儿少认点儿都无所谓,替朋友两肋插刀嘛。但现在这种情况,他认完了错,他父亲要怎么跟孟先生和高先生交代。
林凤鸣这句话,让邵家延如芒在背。站在高润春身侧的沈君山更是把目光射向了他。
“你还敢说!”林怀章抬腿踹了过去。这一脚看似很用力,但人毕竟是坐在凳子上,再用力,又能有多大劲儿呢。
林凤鸣不敢再回嘴,鹌鹑似的蹲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