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缘分？撒邪火？高润春被他这两句话气差点气笑了。他伸手指了指委屈巴巴的赵文初，又点了点一脸无所谓的周广群，撂下一句：“废物！”，转身进了书房。

“哎，哎，哎，你训徒弟，别捎上我啊！”看高润春脸色不善，周广群小声的嘟囔。

师父生气，做徒弟的心里肯定紧张。沈君山和赵文初把祈求的目光投向了周广群。赵文初更是合十双手冲他拜了拜：“周叔，您快进去劝劝，师父别一会儿再削我一顿。”

林怀章此次的京市之行，原本安排了好几项行程，拜访孟艳秋是此行的第一站。没想到第一站就伤了徒弟，林怀章心疼和郁闷之情无以复加。

从孟艳秋小院出来后，林怀章打了一辆出租车，带着李凤梧回到了入住的酒店。在路过酒店前台时，让服务员送些冰块到房间。

“手！”干净利落地一个字，却让李凤梧听出来语气里的不悦。

“没事儿，师父……。”李凤梧再次故作轻松的拿话搪塞师父，并下意识地把双手往身后藏了藏。

怕师父担心，也怕师父生气，在回来的路上，李凤梧表现的神态自如，故意抢着替师父拎包，一副故作轻松的神态，就是想告诉师父，他的手没事儿。

天知道，那肿的发硬又发麻的手指，拎了一路的手包，额头和后背出了多少冷汗。

“把手伸出来，我看看！”林怀章再次喝令。

“师父，真没事儿，孟师父没有下重手。”李凤梧还是一副讪讪的讨好神情，企图安慰师父。

“嘴犟!”

林怀章不容分说的拉过他的手腕，青年的两只手的惨状无所遁形。高高肿起的紫红色棱子，肿的发紫发亮，原本厚实的掌心，像是一只被吹胀的气球，稍一碰触，就会有破裂的可能。修长的手指高高地隆起紫色的肿痕，关节处颜色有些发乌，原本白皙修长的手指，竟肿的像个又短又粗的胡萝卜。

这双手让林怀章呼吸微滞，他抬头，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局促不安的徒弟，又把疼惜的目光落到那双微微抖动的双手上。他盯着那双手看了很久，久到眼底翻涌的复杂的情绪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轻轻的用拇指碰了碰颜色骇人的指关节，李凤梧应激般“嘶”的一声要抽回双手，怎奈手腕被师父扣住，动弹不得。

“疼的厉害？”

林怀章抬眼心疼的看着面色尴尬又局促地徒弟，问出的话竟也温柔了几分。

“没……。”

依然是口是心非的回答。

林怀章瞥了他一眼，不做深究，随后把他按坐在凳子上，“十下手板怎么能打成这样？”

“啊？”李凤梧明显一愣，没想到师父会问这句话。

“我手白，显伤。”

林怀章眉毛一立，似是要发作，但看到徒弟小心翼翼地样子，眼神还是柔了下来。

“这也是借口，亏你想的出来！”

“孟师父没下重手……。”李凤梧赶紧替孟艳秋辩白。

“这叫没下重手？！你呀！”林怀章气恼地戳了一下他的脑门，“才刚拜了师，就护上了，跟我说话都敢揣心眼了？！”

“我，我没有，师父，我……。”

林怀章不理会他，轻轻托起他的双手，将包着毛巾的冰袋，小心翼翼地放在两手中间，一双大手握着颤抖的小手把冰袋握了起来。

“嘶……！”突如其来的刺骨冰凉让李凤梧浑身一颤，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想缩手。

“别动，”林怀章低声道，握住他双手的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冰敷能镇痛消肿，忍一下，刚开始会有点刺激，一会儿就好了。”

李凤梧不敢动了。冰袋的寒冷透过毛巾渗入皮肉，起初是尖锐的刺痛，但很快，那股灼烧般的剧痛就像被这寒冷一点点镇压下去，变得麻木，变得可以忍受。

渐渐的双手不再颤抖，那份让人抓狂的、无处宣泄的疼痛慢慢平息。只是不知咋的，眼泪却湿了眼角。怕被师父看到，李凤梧低下头不敢与林怀章对视。而这些小动作都没有逃过林怀章的眼睛。

“想哭就哭，在师父面前，不丢人。”林怀章软下声音宽慰他，只是这柔软的声线里藏了一丝粗粝的疼惜。

这话让李凤梧心里很熨帖，他知道师父这是心疼了，一张皱巴巴的小脸既欣慰又自责。心里混杂着委屈、担心、恐惧等情绪一时间堵在胸口，不知如何表达如何诉说，一时间竟逼出了大颗的眼泪。

“疼的厉害？”林怀章小心地问。